第793章  天界特使

    不只是女神艾奥梅黛，就连魅魔女王诺缇库拉和伊利尼卡也翘首等待艾维的回答。

    但他只是轻飘飘地说：「登神意味著被一个世界接纳，我之所以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或许是因为我曾挽救了一个世界。」

    「在格拉利昂所处的这个宇宙之外，有个名为托瑞尔的地方。那里存在著一种名为夺心魔的怪物。它们以凡人的脑子为食，依靠寄生在凡人身体里繁殖，整个族群的思想都统一在一个名为主脑的巨型个体中。夺心魔曾在诸多物质位面间建立了广阔的帝国。」

    「当他们的帝国因为奴隶起义而覆灭后，夺心魔因为和主脑之间的联系，成为了三个邪神实现阴谋的工具。他们计划将夺心魔的主脑培育成一尊遭受控制的神灵，以达成让整个世界陷入黑暗战火中的目的。」

    「然而由于邪教徒之间的意见并不统一，给了那被控制的主脑机会。他挣脱了邪神的控制，并将他们的神力纳为己有，力求恢复夺心魔在星海之中的帝国。」

    「而我打断了这一进程，将已然成神的夺心魔主脑当做一个大号烟花炸掉了。」

    艾维的回答中省略了大量关键信息，但仅凭这寥寥数语，在场之人还能听出了托瑞尔所面临的危局。

    因为其繁殖方式和进食手段，夺心魔天生就站在所有凡人的对立面，而像加入光耀会的奥米伦那样的异类，在整个夺心魔族群中也属于少数中的极少数。

    「哦—」伊利尼卡满足地长叹了一口气，「你有没有请吟游诗人把这个故事改编成歌谣？」

    「这种事情在托瑞尔有许多人愿意做，不仅只是为了在酒馆驻唱时多讨一口酒。」艾维摇了摇头，「我没必要特意宣扬这件事情。」

    「我的封神之路在于对抗邪恶，而金龙领主的则在于拯救世界」这个行为本身。力量并非神祇立足的原点，他们为世界承担的责任，才是权力的来源。对于某些原初神灵而言，仅仅只是存在本身，便证明了对世界的责任。」艾奥梅黛解释道，「如果你能够不依赖外层位面的力量，仅凭凡人之躯完成神话中的伟业，便有资格前往艾巴萨罗姆的星石教堂。」  

    这已经不仅仅是暗示了，作为凡人登神的典范，艾奥梅黛几乎就差把星石试炼的注意事项一条条列出来了。

    伊利尼卡又看了一眼爱乌，坚决地摇了摇头：「等我们聊完再说吧，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问你们两个呢。」

    「后继者之手，你的令使，是你派他进入深渊的吗？你知道就连地狱里的魔鬼大公也伪装成灵使跟著我吗？」

    「他凭借自己高尚的冲劲来行事，而我没有阻止他。他以为你是我的获选者，而我没有消除这种误会。我不撒谎，但天界生物和凡人一样，也会产生误解。」艾奥梅黛摇了摇头，「至于墨菲斯托菲利斯，我也听说了他的事情。我很庆幸你拒绝了魔鬼的交易，他们往往比恶魔更狡猾，更隐蔽。」

    诺缇库拉咧开嘴一笑：「我看女神也没比魔鬼强到哪儿去。她不会说谎，是的————只是出于「高尚的理由」隐瞒了一些真相。」

    女神严厉的脸上闪过深深的悲痛：「我的令使，我忠诚的伙伴，被巴弗灭邪恶的爪牙俘虏了。他们把他关在无间囚牢中，用尽方法折磨他，蹂躏他，腐化他————」

    「巴弗灭把我的令使变成了一种力量之源，用来打开通向物质位面的临时传送门。这些传送门虽然不太持久，但却可以让巴弗灭的军队无需通过世界之殇，直接出现在圣教军战线的后方。」

    「只要我的令使还没有解脱，这种突袭就不会停止。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救他，或者说，是不是只剩让他脱离苦海一途。我不能公开要求你出手干预，金龙领主。但如果你决定这样做，将会同时对圣教军的战线和我的令使带来益处。而我也绝不会吝啬报酬。」剑之光芒诚恳地看向艾维，看向圣教军如今的唯一话事人。

    「恶魔们在拖延时间，想让我们顾此失彼。」艾维肯定地说，「巴弗灭已经死在了我和诺缇库拉手中一次，在一年的复活冷却期到来之前，他绝不会主动在我们面前现身。就算我率队攻入象牙迷宫，最大的可能性也只是在里面兜圈子而已。」

    「如果想要增加见到后继者之手的机率，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在巴弗灭利用他的力量开启传送门时，直接踹开无间囚牢的大门，顺著传送门之间的联系找到他。」

    「我不会放弃自己的盟友，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艾维冲女神点了点头，坚决地说，「不过，接下来圣教军很可能会陷入多线作战的困境中，我希望能够得到来自至高天堂的帮助。」

    「当然，这不是金龙领主对剑之光芒的公开请求，我会派遣一名圣教军特使，由她代我在至高天堂中发起号召，邀请那些自愿为圣战效劳的天使。」

    即便恪守神只不能直接干涉物质位面的规则，艾奥梅黛也绝非什么刻板固执、不懂变通的神祇，她很快便微微一笑：「我不会给出任何承诺，也不会接见这位特使。但作为对圣教军领袖的尊敬，我可以提供我的殿堂作为这位特使发起号召的地点。」

    「很好，至于特使的人选————」

    伊利尼卡极力忽闪著大眼睛，就差举起手高喊「选我，选我」了。

    艾维停顿了一下，庄严地召唤道：「塔尔贡娜！因世界之殇缔造者不洁实验而遭受亵渎的星界使徒，回应我的召唤，来到我面前吧！」

    晦暗难辨的门扉在艾维的呼唤声中展开，一个拥有晨雾般飘逸长发的柔美女性便通过门来到了他面前。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天使，然而她背后的翅膀却并非对称的一对，而是由一只正常的白翼和一只畸形的恶魔蝠翼组成。

    不到片刻，塔尔贡娜便明白了自己身处何方，而面前又都站著哪些人。

    她单膝跪地，尽力蜷缩那只畸形的蝠翼，用尽可能平稳的声调说道：「我听从您的召唤而来，伟大而睿智的金龙领主。」

    「好，作为圣教军的指挥官，我现在任命你为圣教军至高天堂全权特使，负责向至高天堂的善良天界种族宣扬物质位面正在遭遇的困境。我们的圣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需要集结每一份愿意为这伟业献身的力量。」艾维即刻宣布了自己的任命。

    「这————我————」塔尔贡娜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抬眼去观察自己女神的表情，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艾奥梅黛似乎对诺缇库拉头顶的发簪起了疑心，正全神贯注戒备这位魅魔女王。

    自从发现自己被深渊的力量腐蚀之后，塔尔贡娜就从未奢望过能再次返回至高天堂。

    因为她很清楚，那是一个绝对不容许有半点亵渎存在的界域。

    只要以现在的姿态出现在曾经的同僚面前，她相信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审判自己。

    但得到了艾维的任命后就不同了，她的身份将发生巨大的变化，不再是私自下界而导致被深渊腐化的天使，而是凡间善良力量的代表。

    那些想要审判她的天使必须考虑是否会激化至高天堂与物质位面的关系。

    「————我不值得您这样做，阁下————」塔尔贡娜几乎落下泪来，没人想要永远被驱逐出自己的家乡，即便是愿意为正义事业献身到底的天使。

    「你听明白自己的任务了吗？塔尔贡娜？我不想再重复一遍。」艾维加重了语气。

    天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我听明白了，我会毫无保留地为您和圣教军的事业献身！」

    艾维点了点头，随即放缓了语气：「你的宣讲可以在剑之光芒艾奥梅黛的殿堂中进行，我已经确保你可以这么做了。」

    塔尔贡娜再也无法阻止眼眶里的泪水，柔美的脸上浮现出由衷的欣喜。

    「起来，我会把力量投射在你身上，让人一见就能明白你的身份。」

    遭受亵渎的天使缓缓起身，在艾维面前低下头颅，如晨雾般飘散的白发形成了一道瀑布。

    艾维伸出两指，轻轻点在天使的额头，刻画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金色龙爪长剑徽记。

    紧接著，内在之火从这徽记中流遍天使的身体，辉煌的圣焰自她体内喷涌而出，很快便在腰后聚集。

    圣焰并没有净化深渊的亵渎，而是给塔尔贡娜带来了全新的力量，全新的翅膀对金光闪闪的龙族之翼。

    天使已然重获新生，以全新的姿态站在了曾经侍奉的女神身边。

    但还没完，艾维掏出毁灭魔典，一个造型优雅的水晶大釜漂浮在塔尔贡娜面前，里面的液体仿佛有生命般地翻腾不止，闪著天界的金光。

    「这是至高天领主伊蕊忒丽丝的精华，在恶魔领主索寇贝诺的蛊惑下，她和其他五位半神组成了世界之殇议会，妄图阻止圣教军前进的脚步，已经被我杀死了。」艾维的话引发了一片哗然，就连艾奥梅黛也不得不把眼睛从诺缇库拉的发簪上挪开，「但她还有重新复生的可能，将她的精华带回至高天堂，作为圣教军彰显诚意和决心的证明。」

    塔尔贡娜双手捧过水晶大釜，坚决地说：「您的意志必将得到贯彻，吾主。」

    艾维又一挥手，晦明不定的异界之门突然大放金光，门后甚至隐隐有天界生物合唱的圣歌传来。

    「我已经为你开好门了，去吧。」

    天使再次恭敬地行礼，踏入了通向曾经故乡的异界之门。

    「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物质世界向天堂派遣使者。」诺缇库拉用精心修剪打磨过的爪子叩著下巴，啧啧称奇。

    「是从未有过先例。」艾奥梅黛也出奇地没有反驳恶魔领主的评价，「即便还未登神，你的影响力也已经不局限于物质位面了，我期待与你共事的那一天到来。」

    「这没什么好惊讶的，既然外层位面能派遣使者进入物质位面，那么反过来当然也是成立的。」

    「好了，让我们把话题重新转回来吧。」艾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正义之星，「伊利尼卡，你还有问题要问吗？」

    「啊，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诺缇库拉。」歌后眼里满是好奇，她似乎把这个严肃场合当成是一次采风活动，「作为恶魔领主，你难道不害怕女神吗？毕竟我们都知道真神只需要挥挥手，你就要回到阿勒什尼拉等重生了。」

    与其说伊利尼卡是真的好奇，倒不如说她是在故意拱火。

    诺缇库拉翻了个好看的白眼作为回应，然后挑剔地打量了艾奥梅黛一番：「真是粗鲁，难道我们就不能在这个快乐的小火药桶上搞点什么更有趣的活动吗？比如选美大会什么的。」

    「当然，我不是在说这姑娘有多难看。但我必须承认，她的脸可算不上完美，身材嘛————倒是还好上一点。至少在深渊里，一点也不乏更糟的。」

    艾奥梅黛无动于衷：「你的这些表演一眼就能识破，没法冒犯到我，恶魔。至少，它们不可能比你的存在更让我生气。」

    「这些问题和你正面临的选择没什么关系，请回到正题上来。」艾维不得不打断道，虽然他不认为艾奥梅黛和诺缇库拉会在自己的城市里打起来，但万一要是让魅魔女王死了，他的钢之女神去哪儿找啊。

    「怎么没关系，当然有关系。」伊利尼卡皱了皱鼻子，嘟囔道，「好了，好了。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诺缇库拉，艾维许诺将你变成一位女神，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

    这小嘴怎么叭叭地净说点诛心之言？

    诺缇库拉沉默了片刻，故作无趣地伸手扇了扇风：「我对你这愚蠢的凡人，还有你那些愚蠢的问题感到厌倦了。反正有金龙领主在，不需要我操心世界之殇的事情，我要回到我的宫殿去，好好享受一下我的新情人。」

    说完，诺缇库拉便卷起一阵紫色烟雾消失不见了。但在她离开之前，艾维发现她故意看了自己一眼。

    「你是故意把她气走的。」艾奥梅黛若有所思地看著魅魔女王曾经立足的地方，「看起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女神又来回打量了一下艾维和伊利尼卡：「你的选择已经显而易见了，你只是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像是在支持诺缇库拉。」

    「看来我也该离开了。」女神摇了摇头，重新飞舞到空中，缓缓融入大教堂顶上的彩色玻璃窗中，「我只希望你不要对今天做出的决定后悔。」

    艾维也回味过来了，伊利尼卡不打算放弃自己的神话之力，用近乎胡搅蛮缠的方式赶跑了诺缇库拉。

    但艾维也没办法生气，因为这也算是在为自己争风吃醋。

    又有哪个男人能拒绝漂亮女性为自己争风吃醋呢？

    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嘴上说著「要和平」，背地里怕是嘴都要笑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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