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前出迎敌

    纵然自由秩序骑士团的两位艺术大师不愿让自己倾注了心血的艺术品落入俗套，但在圣战的大义号召下，还是愿意听从军事顾问的指派，利用灵使庭院中产出的漂亮玩意去制作别出心裁的圣教军艺术品。

    为此，艾维特意签署了在眷泽城举办艺术节的法案。

    第一届艺术节的主要展品就是可食用魔法石的塑像糕点大赛，将为所有来访眷泽城的游客和圣战志愿者提供恶魔塑像糕点。而眷泽城的中央广场上，还将树立起一座巨大的霸烙魔雕像，等到夜晚的篝火晚会结束，所有人都可以一拥而上，将恶魔雕像砸碎，然后分而食之。

    之所以选择霸烙魔的形象，是因为在圣教军围攻眷泽城的过程中，霸烙魔达然赞德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无论是遇到众人的围攻，还是被金龙领主三下五除二解决，他的登场和退场都太有戏剧性了。因此自由秩序骑士团的艺术家们，就将达然赞德定为了第一届艺术节的主题恶魔。

    除了可以生产漂亮的魔法石头之外，艾维还发现了灵使庭院的另外一个作用。

    无公害的垃圾处理厂。

    经过分类的厨余垃圾可以通过掩埋变成能使用的石头，破损无法再次利用的工具和杂物可以转变为马赛克拼图，而这些东西经过艺术家之手后，又将被商人带往世界各地，成为圣战资金回馈圣教军，简直是完美的正循环。

    虽然自由秩序骑士团的成员在听说艾维想征用一大块庭院的土地当垃圾场后颇有微词，但艾维还是通过许诺让利与出台严格的垃圾处理再利用规程，赢得了他们的赞同。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而且这些资金将是圣教军这只吞金兽的第一笔产出。

    心情晴朗的艾维立刻就向英国魔法部和霍格沃茨下了新的订单，正好从各国魔法界进口合适的神奇动物也需要时间，同时还符合艾维对圣战艺术品的回款预期。

    轻轻将柔和的茶水吸进嘴里，感受著稍显滞涩的味道在舌苔上扩散开来，艾维轻轻放下茶杯，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品味茶水的回甘。

    现在是他工作的茶歇时间，而坐在对面的那位盲眼精灵，正是他为自己选择的谈天伙伴。

    艾维从不会在衣食住行上亏待自己，只要有条件享受，他会毫不吝啬地吩咐约德尔人们端上最美味的茶点，就算没有条件，他也会尽力创造条件。

    圣教军的公务繁忙，茶歇是他一天中为数不多的放松时间。

    通常他会找人聊些圣战之外的事情，来换换脑子里徘徊的东西。」

    「」

    呼出一口气，艾维睁开了眼睛。

    说书人的气色比上次在龙穴工匠塔里相见的时候好多了，毕竟面前对著他出气的巨龙换成了更有礼貌，也更温和的金龙。

    说书人摸索著将一块黄油饼干放进嘴里，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脸色也不再苍白憔悴，甚至就连常常覆盖观骨阴影的两腮都圆润了起来。

    「嗯————干净又柔和的味道，很有精灵的风味。」说书人抹去了胡子上的饼干碎屑，仔细聆听艾维的动静，随后开口道：「请允许我再次向您表达感谢，尊贵的巨龙。只可惜我身无长物，无法报答您的恩情。」

    「不必多礼，大师。」艾维操纵著茶壶给自己的杯子添满，顺便将另一只茶杯送进说书人手里，「给我讲两个故事就好。我亲眼见识过你通过触摸物体看到它们的过去————或许，还有未来？」

    「并非是物体的过去，更像是它们曾经持有者的记忆碎片。在那些幻境中，我更像是他们本人。」说书人喝了一口热茶，平静地叙述道。

    通感。或者是从物体上读取前任主人存在的能力。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奇特的天赋。

    「了不起的天赋。」艾维夸赞了一句，将手伸向墙角的武器架，闪烁著幽幽蓝光的兽咬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刀鸣，猛然飞进他的手中。

    「我想请你，看看它。」艾维双手捧著兽咬剑华美纤细的刀身，将它递到了说书人手中。

    「这是————」说书人的手指握紧了龙牙刀柄，隆起的青筋和手背上的皱皮让人联想起枯死的树枝，他的声音慷慨激昂，又带上了难掩的自豪悲壮，「我在双树的余晖中铸就，诞生在洁白的城墙之内，那里曾是————精灵族最后的庇护所————」

    「我是高贵的曲剑，领主身份和职责的象征，伴随他穿过领民们用眼神构筑的丛林，一次又一次割下白墙外兽人那丑陋的头颅————」

    「————黑潮涌进深谷，炎魔挥舞长鞭，恶龙发出咆哮—我亮起光芒，警告迫近的邪恶————」

    「————昔日的喷泉已经干涸，光辉的广场被兽人的黑血浸润，领主脚下的尸体已经堆成小山————我犹不满足，一次又一次地刺进敌人的胸膛，让污血覆盖了光芒————空气中是死亡的味道，但我绝不屈服，直到最后一刻！」

    「————炎魔的长鞭绕过领主的脚踝，我离开他手指的温度，刺入最后一颗心脏————随后便坠入血与火，还有遗忘的深渊————直到另一双有资格的手将我拾起，让我重新显露光芒————」

    说书人的面容因震惊而扭曲，他抬高了眉毛，蒙著一层白翳眼睛茫然睁大：「不可思议，这是————属于精灵的圣剑！」

    「奥克锐思特，兽咬剑。另外一个世界精灵族的遗物。」艾维简单介绍道，「它的前一任主人曾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奋战至死，我是在一个食人妖的洞穴里找到它的。」

    「啊————」说书人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口气，「让我想起了自己，我也曾为了自己的家园殚精竭虑，希望能够将它从天灾中拯救————只不过，我是孤身一人，身边没有战友————」

    说书人从兽咬剑中窥见的，毫无疑问是诺多精灵之城，刚多林陷落的景象。

    刚多林曾是中土大陆的一颗明珠，在诺多族至高王图尔巩的手中被建立，也在他的手中陷落。

    兽咬剑就是与图尔巩佩剑，格拉姆德凛，成对的一柄精灵宝剑。

    在被艾维用作传古武器之前，兽咬剑就已经见证了许多传奇故事，而且是精灵的传奇故事。

    艾维希望能用它，来敲开盲眼精灵的心门。

    「我曾是琼宁最后的大法师，独自一人面对天坠之威的孤独者————」说书人正在回忆自己的过去，他脸上竟然显出了一种年轻气盛的感觉，「我用硬挤出来的骄傲当盾牌，抵挡那不可避免的恐惧————我用自己的决定贬低了族人，将他们求活的方式贬低为懦夫的逃避————」

    「天坠？」艾维品味了一下这个词语，「指的是有一颗小行星撞上了格拉利昂？怪不得你的族人要离开这颗星球。」

    大质量天体的撞击足以毁灭一整个星球的生态圈，地球上曾生活著数量繁多、种类杂乱的恐龙，它们统治了地球一亿八千万年，直到一颗小行星降临墨西哥湾，用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地球的大气层，夺走了所有地球生命的阳光。

    艾维是地球魔法界唯一的太阳神，所有曾被阳光照亮的地方，他都能知晓。

    但他对那个被灰烬和尘埃笼罩的时代几乎一无所知。

    「是的，那颗没能诞生的行星毁灭了曾经的阿兹兰特帝国和他们的大陆，抛起无数灰烬和尘埃，让地底的黑暗生物走出洞穴，也夺走了太阳和一切希望。」说书人的盲眼流下两行泪水，「我的族人不愿面对那黑暗时代，因此便赶在天坠之前，举族通过传送门离开了格拉利昂，前往另一个干净又充满希望的世界生活。」

    「但你留在了这里，留在一个没有希望的时代，独自面对满目疮痍的大地。」艾维感到了一丝好奇，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能违抗这种本能的人要么太过愚蠢，要么太过高尚，「你打算做什么？修复这片大地？建立一套防御体系，以对抗格拉利昂未来可能再次遭遇的天灾？」

    盲眼精灵张了张嘴，没能吐出一个字，他茫然摇头：「我————不记得了————

    但我离开了琼宁的高塔，北上前往这片蛮荒的土地，这片土地上一定有我想要追寻的东西————或许，我真的是在追寻拯救格拉利昂的方法。」

    看来说书人还没能找回自己下一段记忆，圣战开始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伊利尼卡带来的笔记揭示了他琼宁大法师的身份，但关于他其他的过去，依旧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中。

    虽然意犹未尽，但艾维并不感到遗憾，圣战不是一天就能结束的，说书人还有很多机会来回顾他过去的故事。

    「报告，杜姆阁下、」艾维的传令官，小象昆托力·康德站在了门外，「涅若锡安送来了新的消息。」

    小象粗壮的手指灵活地展示了密封信件的火漆，那是蒙蒂维女王高芙瑞玺戒上的图案。

    艾维从餐盘里捡起最后一块黄油饼干，是时候结束茶歇，继续工作了。

    「来，让我看看女王又写了什么。」艾维回到办公桌前，小象则用开信刀帮他打开信封，抽出一张羊皮纸递给他。

    「是好消息？」小象看到了导师脸上的微笑。

    「当然。」艾维笑道，「借著将反对圣战的贵族下狱的机会，高芙瑞女王迅速在贵族议会上通过了我的法案。」

    「也就是说————」小象欣喜地甩了一下长鼻子。

    「没错，咱们早已起草完毕的法案终于可以实行了。」艾维打趣道，「眷泽城内的各大宗教领袖应该早就得知这一消息了，也算是酝酿已久，都有了心理准备。只是不知道，这多元宗教合议制议会的第一个议题会是什么。」

    「呃————划分地盘？」小象试著猜了一下。

    在斯翠海文，各个运动系社团都希望获得最大的场馆和最多的资助。据说从前每次院际学生会议结束之后，都会爆发几场决斗，不过在大伙意识到那样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后，就不约而同地把决斗提前到会议开始之前了。

    「我的宗教议会可不是比谁嗓门大的地方，只有主动承担责任的人才能获得利益。」艾维看了自己的学生一眼，「你觉得讨论艺术节的分工如何？谁来负责保安，谁来负责保洁，谁来负责秩序和人流引导————」

    「不行————」没等小象发言，艾维就又自己否定了这个提案，「眷泽城毕竟是个圣战堡垒，第一个议题还是应该以军事为重点。讨论一下如何分配制作神术卷轴的工作？或者是战地医院的扩编？」

    走廊传来一阵稍显急促的脚步声，由铁靴和石质地板碰撞发出。

    来人是永远身穿金甲的半兽人圣武士伊拉贝斯。

    她锤了一下胸口，并拢脚跟向艾维报告：「阁下！距离眷泽城最近的那几支恶魔军团都开始移动了！目标应当是绿门堡！」

    「终于。」艾维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他们的指挥官要把所有邪教徒都消耗在荒原上呢。」

    「那就这样吧，小昆。你去通知城内的所有宗教领袖，让他们明天一早————

    不，今天晚上。」艾维停顿了一下，更改了时间，「连夜召开宗教议会，就在之前定好的地点，我们讨论一下作战方案。」

    「遵命！」小象带著早就签名盖章的法令匆匆离开了艾维的办公室。

    同样听清楚一切的伊拉贝斯瞪大眼睛，感到不可思议：和宗教领袖讨论作战方案？而不是和圣教军高层军官？

    可艾维接下来的话马上又让她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你亲自去通知第一和第三军团，让他们所有人都做好开拔的准备。」艾维望向几平占据半拉办公室的巨大沙盘，代表绿门堡的那个红色旗子正插在一处悬崖出口上，「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开赴绿门堡，抢在敌人之前击溃他们的守军，分批次消灭这几支恶魔军队。希望我们的宗教顾问能想出合适的方法祛除那里的深渊腐化，不要让我们的守军持续蒙受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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