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艺术自由？财务自由！

    来自布雷斡剑爵家族的珍娜·阿尔多瑞从仪式法阵中站起，整个人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她的五官和身形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在踏入光铸仪式法阵之前，珍娜是个胆怯温顺的圣教军骑士，但仪式完成之后，她看起来却成为了一个浑身散发著温暖圣光的沉静战士。

    纯净的金光从她的双眼中透出，足以帮她看清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切，宛如纹饰的金色条带出现在她皮肤的各处，尤其是在关节、面部和肢体末端，那些条带下方则是脉动著的金色光芒，这种金光并非一成不变的，而是和著她的呼吸，产生有节奏的明暗交替。

    「啊————」珍娜发出了一声低吟，抬头看向主持仪式的艾维，「感谢您！杜姆阁下！您将我和至高天堂联系在了一起，我胸中的胆怯恐惧，仿佛在一瞬间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洁且充盈的怒火，它在我的血液中流淌，在我的骨髓内燃烧，那是正义的怒火，天堂的惩戒。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我自愿成为圣教军的先锋，请将我派往最危险的战场！如果那些恶魔想要伤害我的同伴，那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果然，艾维暗自点头，来自不同位面的能量确实会对主物质位面的生物产生永久性的改变，将他们同化成和本位面生物相同的存在。

    这位经过光铸圣教军骑士的阵营理念，已经远离了人类，偏向至高天堂了。

    不过考虑到珍娜·阿尔多瑞本就信仰艾奥梅黛，这种变化或许是她向往的一件事也说不定。

    「难以置信————」伊拉贝斯忍不住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焕然一新的少女骑士，「如果这种仪式能在圣教军中普及，无疑将大大缩小我们和恶魔之间的差距！」

    「如果这项仪式有普及的可能性，那我们一定要尽快开始！」雷吉尔的嗓音中难得的透著一股狂热，「我建议，从那些加入圣教军的渣滓败类开始。某些人无法领会纪律的重要性，但这项仪式，毫无疑问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也给了我们第二次机会。只要再辅以严格的纪律和严酷的训练，他们将成为圣教军的精锐！」

    「不！副执法士阁下。」反驳雷吉尔的人是刚刚完成光铸仪式的珍娜，她神色恳切，但又透著不可动摇的坚定，「我们不能用这种仪式扭曲他人的意志，除非他们像我一样，是自愿接受这种转变的。我痛恨曾经那个在战场抛弃队友的自己，但我也很清楚，如果不是这种悔痛，我绝对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心。」

    闪著圣光的少女骑士无疑赢得了众人的尊重，她并非什么极端的正义分子，一言一行都在诠释著善良。

    「光铸仪式确实不适合大规模普及。」艾维轻轻挥手，用魔法抹去了地上的法阵，「光铸仪式从本质上讲，和阿瑞露·沃勒什缔造世界之殇的法术没有区别，只是在规模上有所差异。光铸仪式打开的位面裂隙只需要短暂的时间就会愈合，而世界之殇则被某种东西锚定在了萨阔力高原，并且还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两者对于主物质位面来说，都是一种破坏秩序的行为。因此在世界之殇被关闭之后，光铸仪式就应当被禁绝。」艾维紧接著又讲了讲他的理由，「那些有天赋的法师一旦得到它的原理，很容易就能举一反三，推导出更多危险的版本。

    如果没有严格的监管，释放未知的威胁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因此，我只打算把光铸仪式传授给那些经过严格审查的人。而接受光铸仪式改造的圣教军，则必须是自愿的。当然，自由秩序骑士团的成员也可以报名，除了至高天堂之外，与极乐境、涅槃境进行连结也在可选的范围之内。」

    至高天堂是艾奥梅黛之类神只居住的外层位面，极乐境则属于灵使、凯登凯连，黛丝娜，至于涅槃境，则是雪琳、莎恩芮居住的地方。

    相比于至高天堂，后两者的位面能量或许并不会表现得那么激烈，但也绝对有特色。

    「极乐境？我们说的是极乐境吗？军事顾问阁下？」

    自由秩序骑士团的成员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热切地盯著人群中间的艾维，好像已经完全忘了五分钟前，自己这伙人才刚刚被军事顾问罚没了半个月的酒水和甜点，并且还要在眷泽城内服劳役。

    「那可是梦幻之地！我一辈子都想去那里看看！」

    「你的意思是，整个自由秩序骑士团，也可以像我一样获得灵使的力量吗？」伊利尼卡也惊奇地问，「那听起来可太有趣了！」

    「会不会有很多和爱乌一样的小龙从极乐境里跑出来？」年幼的狂欢龙也兴奋起来，「那咱们就必须改个名字啦！叫自由秩序龙骑士团！」

    「当然不可能。」艾维戳破了这伙人的妄想，「最多是出现一些极乐境生物的特征，获得一些对异常状态的抵抗，或者是短距离传送的能力。而与涅槃境连结则大概率会获得治愈能力。」

    艾维拥有丰富的位面知识，即使还没尝试进行不同的仪式，就已经可以大致猜出它们的结果了。

    无论是至高天堂、极乐境，还是涅槃境，都能让本位面的魔法灵光从位面生物的双眼中透出来，从而让他们获得黑暗视觉。

    而后就是根据位面能量的特征，赋予不同的抗性和状态免疫，以及具有一致性的位面能力，极乐境的短距离传送，涅槃境的治愈能力，还有至高天堂的制裁邪恶，诸如此类的。

    要说这种仪式有没有加强圣教军，当然也有，但幅度肯定是比不上掌握了神话之力的伊利尼卡和艾维。

    外层位面生物毕竟还是生物，和超凡脱俗的神话之力载体还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的。  

    「行了，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吧。」艾维揉了揉眉心，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项。

    公务繁忙几乎是艾维在眷泽城中的常态了，要不是神话金龙的【无暇之躯】，恐怕他也没有那种精力一直维持在满负荷运行的状态。

    先是收到了由狗头人披露的，涅若锡安贵族密谋反对圣战的信件，接著又是伊利尼卡从恶魔手里抢来的魔化法术原理。

    可以预见的工作还有多元宗教合议制议会在眷泽城内的设立，以及处理圣教军战士对光铸仪式的申请。

    还有正在路上的斯翠海文师生，幸好报名和筛选工作不需要艾维来把关，他只需要斟酌一下几位院长提供的名单即可。

    「指挥官，指挥官，我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向你汇报！」

    就在聚集在伊利尼卡灵使庭院内的圣教军军官准备散去的时候，自由秩序骑士团内的几位艺术家又大喊起来。

    他们手里还捧著两堆不同的东西，都产自这座来自极乐境的小山。

    一种是仿佛凝固彩虹似的亮闪闪的漂亮玩意儿，另一种则是少女珍娜在仪式前用来填饱肚子的可以吃的什么玩意。

    在伊利尼卡出发去熔火之痕的时候，自由秩序骑士团的成员正在相仿设法测试这座庭院改造物体的能力。

    后来他们还给艾维提交了一份报告，或者准确的说，一张沾了大块葡萄酒渍的纸条。

    报告内容十分简单：庭院具备改造物体的能力，但仅限于寻常物件，没什么用的垃圾会被转化为亮闪闪的小玩意，腐败的食物和尸体则会变成可以食用的石头。

    至于魔法道具和活人，则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艾维看完之后就把庭院的两种产物抛到脑后去了，因为它们几乎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把那些可食用的石头充作军粮也不行，虽然能填饱肚子，但它们太沉了，并不方便携带。

    正在和伊利尼卡交谈的是一位衣著标新立异的艺术家，人们称其为阿文图林大师，据说他最擅长的艺术形式是巨幅涂鸦，用以反映对无能征服的讽刺。

    「这座结合了您力量的小山可以改变物品的形态，哪怕最不起眼的东西也不例外。我们都很难用语言描述它究竟给我们带来了怎样的欣喜，这才是艺术该有的样子。它提醒了我们：我们可以把自己的故事变成童话。」阿文图林大师嘴边的小胡子翘了又翘。

    「童话，是的，还有史诗和歌剧。」伊利尼卡感兴趣地点了点头，在成为一名圣教军之前，她首先是个来自切利亚斯的歌后，「所以，你们准备怎么应用这些小玩意？」

    「那正是我要说的。」阿文图林大师欠了欠身，「我们出现了一点点————创意上的分歧。我打算用这些漂亮的小石头组成一幅巨大的马赛克拼图画，来纪念自由秩序骑士团的成立。而来自塑石骑士团的成员则有不同的想法。」

    「没错！」抱著一大堆可食用石头的侏儒骑士喜气洋洋地说，「我们打算创造出整个蒙蒂维，乃至格拉利昂艺术史上最有创意的作品一一个可以食用的恶魔雕像！然后邀请全眷泽城的圣教军都来品尝！恶魔能吃我们，我们也应该能吃恶魔才对！」

    「为什么不两件都做？」伊利尼卡理所当然地问。

    确实，谁遇到这样的问题都会难以抉择的。

    巨幅的马赛克画像就像一座圣战奇观，只是站在眷泽城的城墙上眺望它，就足以激起战士们的勇气。

    而可食用的巨大雕像则更有实际意义，它能将每一名圣教军都用打碎雕像然后吃掉它的方式联系在一起。艾维几乎可以预见它们都将对圣教军的士气起到提振的作用。

    「重点在于与众不同！指挥官！我们要创作的艺术品，是这座庭院改造的魔法石头创造的第一件艺术品！第二件和第一件差得太多啦！」侏儒用洪亮的声音提醒道。

    「不如就来做个巨大的姜饼恶魔吧？」天真的小龙提议道，「正好我们的甜点被可恶的金龙克扣了一半！我敢说那些东西一定不够他塞牙缝的。」

    「那头克扣甜点的金龙正站在你身后呢，爱乌。」艾维说。

    「喔！伟大金龙的说教要开始了吗？」爱乌收拢翅膀，在艾维面前乖乖地蹲坐好，「爱乌保证不会打瞌睡的！最多吹一两个鼻涕泡————呃，就一个，一个就好。」

    「伟大的金龙有什么好建议吗？关于自由秩序骑士团的艺术杰作？」伊利尼卡伸手挠了挠爱乌的紫色小脑袋，笑著问。

    「为什么要做一件简单的艺术品？我们可以把他变成一种艺术产业。自由秩序骑士团的圣战艺术产业。」艾维张开双手，示意在场的人看看这座在灵使之力下被从极乐境中呼唤至此的山峰有多大，「这座庭院可以一直产出此类艺术原材料，自由秩序骑士团的艺术品也不该仅仅由我们圣教军享有，而是进一步分享给整个格拉利昂。」

    「就像在不起眼酒馆里诞生的歌谣最终会传遍整个大陆，在这座庭院里诞生的艺术火花也应该走向整个世界！」艾维从这些艺术家身上看到了一条为圣教军收割军费的康庄大道。

    作为附加值最高，或许没有之一的产业，艺术品交易一直都是常人难以涉及的领域。不过它的下沉市场也同样前景广阔，那就是各个旅游景点会出售的工艺品，或者文创产品。

    由阿图林大师提出的马赛克拼图，和塑石骑士团提出的可食用恶魔塑像，毫无疑问有资格成为最畅销的圣教军文创产品。

    虽然它们的原材料不过是一些不起眼的垃圾，但至少是可以拿到手的实物，这不比各大教堂出售的圣战赎罪券强多了？

    仅凭教会的圣战叙事就能从信徒手里获得一笔不菲的圣战资金。

    来自于第五次圣战指挥官神话之力的艺术品副产物，能在格拉利昂各地造成怎样的连锁反应根本就不用去猜。

    更别说自由秩序骑士团的艺术家们还会保证它们每一件都物有所值。

    更妙的是，艾维甚至可以在眷泽城组建专门的商队，向格拉利昂的各地民众兜售此类产品，开辟一条绕开艾奥梅黛教会和蒙蒂维王国的资金渠道。

    财务不自由就谈不了精神自由，有了这条生财之路，圣教军的自主性无疑会大大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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