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火龙升空

    黑鳞狗头人加鲁供出了另外一只躲在城外的狗头人。

    这是艾维未曾设想过的情况。

    眷泽城的防御不可能无懈可击，但被一只狗头人轻易找到能潜入城内的漏洞，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然而这个知晓眷泽城防御漏洞的家伙却没有利用这一点搞破坏，而是将另外一只能力平平的狗头人送进城里，满足他给巨龙当仆人的愿望。

    整件事情的发生让艾维有些难以理解。

    被魔法控制在空中的黑鳞狗头人上下翻飞，艾维仔细检查了它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和血肉，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就是一只平平无奇的狗头人。

    无论城外那只自称可林纳克的狗头人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什么阴谋，都不可能凭借著一只平平无奇的狗头人来完成。

    这并非是艾维对狗头人这个种族有什么偏见，而是因为这个种族确实难当大任。如果没有巨龙主人提供的影响，狗头人很难实现什么本质上的改变，或者实力上的突破。

    换句话说，如果某个在野外生活的狗头人部落展现了超常的特质，无论是肉体能力，还是施法能力，亦或者是智力得到了大幅提升，那都意味著有某种神秘的存在正在对它们整个部落施加影响。这时，受到影响的狗头人就成了发掘冒险目标的最好线索。

    虽然不相信眼前这只个体素质非常一般，智力也难说有什么出格之处的狗头人真的能对圣教军大局造成什么影响，但为了以防万一，艾维还是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自己的魔法印记。

    飘在空中的狗头人目不转睛地盯著胳膊上的龙爪长剑印记，又与飘扬在眷泽城城头上的旗帜图案对比了一番，惊喜地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伟大金龙领主的印记！加鲁不再是没有部族的流浪狗头人啦！」

    「你高兴的太早了。」艾维将狗头人加鲁扔在地上，「这只是为了监控你在这座城市里的行动轨迹。我怀疑你口中那个可林纳克，很有可能是只魔鬼什么的。它把你送进眷泽城，也是为了完成某种目的。」

    「但伟大的主人给加鲁打上了印记！加鲁的愿望确实实现了啊？」脑子不怎么好使的黑鳞狗头人傻乎乎地问。

    艾维看了狗头人一眼，挥手示意他跟上：「以后不要问问题，你只需要执行我的命令即可。」

    「加鲁保证完成主人的命令！任何命令！」衣著简陋的狗头人小跑著跟上艾维的步伐，随著他一起穿过圣教军的兽栏。

    这个新开辟的区域并不算大，不过也依旧处于扩张的进程之中，圣教军骑兵部队的规模只会越来越大，那些脾气暴躁的神奇动物和怪兽，自然不能与普通的战马一起养在马厩中。

    艾维甚至还琢磨著使用无痕延伸咒来扩大建筑物的内部空间呢。

    绕过一堆又一堆向他敬礼的圣教军骑士，艾维终于在四个关著绵羊的铁笼子前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金甲的圣骑士伊莎贝拉，还有她的妻子安妮维雅。

    「杜姆阁下。」伊莎贝拉立正站好，敬了一礼。

    而她身后的安妮维雅就显得自在多了，她笑著说：「向您问好，杜姆阁下。

    「」

    安妮维雅看了一眼跟在艾维身后的狗头人，打趣道：「早就听说巨龙会差遣狗头人为自己办事，这就是咱们的新朋友？」

    「他是从城外进来的，安妮，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艾维说，「眷泽城被恶魔占据了太久，有许多东西在我们的认知之外，譬如他潜入城内使用的密道。

    带上他，找到那条密道，确保它不会成为敌人渗透眷泽城的便捷通道。」

    神鹰卫密探严肃地点了点头：「我会把这件事列为神鹰卫优先级最高的事务，交给我吧。」

    「你的任务是帮助安妮维雅排查眷泽城内的密道，加鲁。另外，给我关注那个可林纳克的动向。」艾维也给不请自来的狗头人仆从下命令。

    名为可林纳克的狗头人虽然形迹可疑，藏头露尾，但在没见到真人之前，艾维也不好贸然下判断。而且分出精力去关注一个狗头人密探，听起来实在很怪。

    在他没有进一步动作，或者对圣教军和眷泽城不利之前，保持最低限度的关注即可。

    况且艾维在黑鳞狗头人加鲁身上留下的个人纹章，也不单单是个彰显身份区分敌我的标识，其内部还隐藏了一道有趣的小魔法。

    「你叫加鲁，对吗？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开始工作吧！说实话，我还真的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一只狗头人共事。」安妮维雅显然对面前这个狗头人很感兴趣。

    然而狗头人却并不领情：「别和我套近乎，你这粉皮肤的两脚人！加鲁是最最尊贵的金龙领主的仆人！不是你养的一条狗！」

    「好好说话，加鲁。」这就是艾维不喜欢狗头人的原因，他们过于狭窄的头骨很难容下礼貌、风度之类的词汇。

    「是！伟大的主人！小的明白了！」狗头人立刻站定向艾维回话，然后冲安妮维雅露出了一个尽可能和善的笑容。不过那笑容只是让他更像一条发怒的哈巴狗而已。

    看著远去的一人一狗，艾维摇了摇头，问：「你怎么没去选一匹飞马？伊莎贝拉？高芙瑞女王已经为圣教军的飞马骑士团支付了全部的坐骑和装备费用，甚至就连雇佣我为骑士和坐骑举行神圣缰绳仪式的费用都结清了。」

    「只要名单上有我，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差太多。」伊莎贝拉笑了笑，收回瞭望著妻子背影的目光，「我是来看守火龙的————以防它们引燃什么东西————只不过，我只在这些笼子里看到了————呃，绵羊？」  

    「这是我的预防措施，防止它们在穿越时空后发怒。」艾维伸出手指，在空中留下一连串闪光的符文，四个装有绵羊的大铁笼应声打开。

    「之所以选择绵羊作为伪装，同样也是为了减轻押运者的兴奋程度。」众所周知，鲁伯·海格是个重度火龙控，万一他打算让火龙在圣教军战士面前露一手什么的，那可就完蛋了。

    所以从一开始，艾维就没收了火龙的作案工具。

    四只看起来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绵羊一边咩咩叫著，一边离开笼子跟在艾维身后。

    「请稍微让开一点距离，伊莎贝拉。」艾维指示神鹰卫的骑士指挥官离远点，「我要让它们恢复原形了。」

    半兽人圣武士一连退后好几步，小心谨慎地把手按在剑柄上，全神贯注望著艾维的动作。

    「啪。」

    艾维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四只软乎乎的绵羊立刻膨胀起来，柔软蓬松的毛发眨眼就变成了反射阳光的鳞片，几乎淹没在毛团里的脖子拉长成灵活的脖子，呆呆的羊头也转变成凶恶的龙首，方形的瞳孔只在一瞬间就恢复了掠食者的竖瞳，两只前蹄变成了带著翼膜和利爪的前肢，后蹄则变成了火龙赖以腾空跃起的粗壮后退，短短的尾巴也变成了一条长满棘刺的鞭子。

    「吼—

    —」

    四条火龙一恢复原形，立刻迫不及待地咆哮起来，冲著眷泽城上空喷出好几道火柱，赢得了一大片惊呼。

    「安静。」艾维的龙族威严在格拉利昂依旧适用，四条抱蛋的母龙立刻收拢翅膀蜷缩在地面。

    「天哪！」半兽人圣武士高喊起来，「我还以为您口中的异世界火龙会看起来小一点呢！它们怎么这么大！」

    巫师世界的火龙体型千差万别，不同种类和不同个体之间的差距很大，譬如艾维身边这头匈牙利树蜂，就足足有二十米长，换算成DND规则下的体型，则是有六十五英尺长的超大型，距离下一个等级的巨型（85尺，25米）生物也没有多远了。

    真龙想要长到这个体长，必须经历四百年以上的岁月，而匈牙利树蜂的成长速度就快了很多，只需要三四十年即可。

    所以仅从生长周期和材料多用途来算，也无外乎火龙是魔法界最畅销且炙手可热的商品了。

    艾维把它们用于对抗恶魔的战争，当然也算是物尽其用。

    「虽然智商堪忧，但这些火龙的体型和力气可一点都不比真正的巨龙差，更别说还有一手喷火的本事了。」艾维顿了顿，「可惜也只有一手喷火的本事，不像五色龙和金属龙那样，具有不同的元素亲和力，可以使用不同类型的喷吐武器。」

    「您准备让这些火龙也成为骑士们的坐骑吗？」伊莎贝拉咽了口吐沫，抬头仰望了一下匈牙利树蜂那长满狰狞尖刺的黑脑袋。

    「是啊，它们的智商放在野外也还算不错，这就导致它们能很快分辨出敌我强弱。对于野生生物来说，受伤就意味著战斗力下降，所以只要不是为了保护巢穴、龙蛋，或者是争夺领地和配偶，野生火龙一般不会死战到底。如果没有骑手在它们背上控制，恐怕一开战，最先跑掉的就是它们。」艾维伸手拍了拍树蜂龙那闪著黑光的鳞片，「不过我还是没法想像，龙骑士要怎么才能骑著它们在空中作战。这种巨大的体型几乎意味著所有正常尺寸的近战武器都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

    「用法术或者是弓弩之类的远程武器呢？」伊莎贝拉试著提出建议，但眼睛从没离开过树蜂龙的身体。

    「你没有观察过鸟儿是怎么在天上飞的吧？伊莎贝拉？」艾维问道。

    「什么？没有————不过，不就是扇动翅膀吗？」半兽人圣武士有些疑惑，她不明白艾维的问题和火龙有什么关系。

    「不只是扇动翅膀。为了获得在空中翱翔的本领，鸟类可是付出了很多东西，譬如吃了就拉的消化系统，譬如中空的骨骼，譬如过度发达的心脏和胸肌————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它们的脑袋和脖子都有特殊的平衡性。」艾维发现伊莎贝拉脸上的茫然，于是便转变了思路。

    「讲解起来过于抽象，让你实际体验一下就能明白我为何这么说了。」艾维示意树蜂龙展开翅膀，为半兽人圣骑士创造了一个可以踩踏的斜坡，「坐上去体验一下吧，我会看著你的。」

    「什么？我吗？」伊莎贝拉简直受宠若惊，随后快步爬上了树蜂龙的后背。

    「好，起飞。」艾维没有跟著一起骑乘火龙，而是恢复了金龙的宏伟身躯，一跃窜上高空。

    四条火龙跟著前方的金龙一一升空，掀起的气流刮乱了好大一片干草和饲料。

    「哦！天—」伊莎贝拉的惊呼只发出了一半就消失了，在没有鞍座的树蜂龙背上，她必须以一个极其不雅观的姿势趴在那里，调用每一块肌肉，不让自己被树蜂龙甩在地上。

    从艾维的角度看去，这时的金甲圣武士，活像一只金灿灿的癞蛤蟆。

    等到升空的高度足够，艾维便带头伸展双翼，平稳地在眷泽城上空盘旋起来。

    四条火龙有样学样，无师自通地排成了人字队列，借助金龙的尾流在空中滑翔。

    进入平稳飞行后，伊莎贝拉终于不用再像只蛤蟆那样趴在龙背上，也有了说话的余裕。她冲著前方的金龙大喊：「怪不得您会那么说！骑在火龙背上实在是太颠簸了！」

    和鸟类一样，火龙的飞行能力是为了获得更大的狩猎范围，为了能够及时发现在地面上的猎物，优秀且稳定的视野是必不可少的。

    在拍打翅膀飞行的时候，火龙的躯体会和翅膀呈现相反的动态，翅膀向下扇，身体则在上方，翅膀举起来的时候，身体就会落下，而在这个飞行动态中，它们的脑袋则依靠脖子的稳定性始终和前进方向保持平行，避免受到躯体动态的影响。

    如果想在火龙背上放一位骑手，仅靠重力和马镫的传统鞍座显然不足以把他固定在龙背上，使用类似吉斯洋基人皮衣的绑带，确实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但骑士的灵活性显然要大打折扣。况且在颠簸中施法可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过陆地骑乘施法经验的艾维很有发言权。

    连他都要依靠专长才能保证在地面骑乘中的施法成功率，飞在空中就更不用想了。

    「仅仅依靠滑翔时的平稳当口发动攻击，还是显得过于死板了。遇到近身缠斗的情况下，骑士几乎百分百会成为火龙的累赘。」艾维回头瞅了一眼伊莎贝拉，「所以还是要发挥飞行的其他优势吗？」

    除了近身格斗的攻击机以外，麻瓜们的战争不还开发出了负责火力压制的轰炸机和负责侦测预警的预警机吗？

    这对艾维来说也是可以借鉴的作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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