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交易结束

    「我会死吗？」

    月至中天，群星闪烁。

    芙蓉小姐终于醒来，半靠在男友身上，看著他的脸，好半晌才呢喃著问。

    「为什么这么问？」

    艾维不明白这究竟只是芙蓉的一时感伤，还是什么富有哲学意味的深奥问题，亦或者是，某种贤者时间？

    「我的肚子在发光！就在刚刚————」芙蓉翻身坐了起来，用手抚摸著小巧肚脐下方的皮肤。现在那里已经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了，一样光洁细嫩，但就在不久之前，芙蓉清楚地看到它在发光，就在皮肤之下，被充盈的内脏里，那些光组成了一个近似的倒三角型，或者也可以看做是一个不完整的心型。

    「呃————」回到巫师世界，暂时掌握本土太阳神的权柄，确实让艾维发生了某些不太寻常的变化，他一时间也很难说得清楚，「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但你可以放心，应该对你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真的？」芙蓉再次确认，「这几年我也读了一些书，那些麻瓜写的，有关科学什么的。上面说某些能发光的矿物和液体，就是因为内部含有不同种类的放射性元素，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呢！」

    「你还知道放射性元素？」艾维大感有趣，非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在讨论麻瓜的科学知识时，表现通常得和麻瓜们讨论魔法时一样的麻瓜，充满怀疑和不屑，带著十足的傲慢和偏见。

    「当然。我还知道麻瓜用它们制造了一种特别厉害的炸弹，能将一座城市从地面上抹去。」芙蓉又重新靠在艾维身上，张开手掌冲著星空，手指一开一合，让星光和月光时隐时现。

    「你怎么会想著去了解这些？」艾维伸手摆了几个手势，托住两人后背的软绵绵的青草，立刻就快速生长起来，形成了舒适的躺椅，然而芙蓉还是扭动了几下身体，躺进他怀里。

    「我们在霍格沃茨的有求必应屋里聊过麻瓜的电影，你忘了？」芙蓉说，「那个时候我只能睁大眼睛，听你讲一个又一个新奇古怪的故事，问一个又一个愚蠢的问题————后来我就想，你是那么了解我————我是一个巫师，一个法国人，一个媚娃混血————关于这些魔法的东西，你几乎无所不知。」

    「而在听你谈起麻瓜和他们的造物时，我却像路易十六一样摸不著头脑。后来你去了其他的世界，我就越来越想要更了解你，你的思想，你的知识，你的眼界，我想亲眼见证你看过的那些风景——————」

    「所以你就读了麻瓜的科普书籍？」而且还学会了使用地狱笑话。好歹现在还是20世纪，要是到了21世纪20年代，接受了抽象短视频的荼毒，芙蓉怕不是要变成一个抽象美女。

    「而且还成为了布斯巴顿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芙蓉有些得意洋洋地笑了，不过马上，她又发出一声惊呼，开始在地上寻找自己那早就变成破布的巫师袍。

    「天哪，我今天下午还有两节黑魔法防御术的课！修复如初！」芙蓉从一堆烂布条中找到了含有自己奶奶头发的蔷薇木魔杖，胡乱地挥舞起来。

    可惜那一团破布条并没有按照她的意愿把自己组装好，反而变成了一团毫无头绪的墩布。

    「你也不过来帮帮忙！就知道看我出丑。」看向笑吟吟的艾维，芙蓉嗔怪道。

    「时间转换器已经用不了了，所以你现在是没法回到过去给学生们上课了。」艾维撑起身子，又欣赏了一遍芙蓉的胴体。

    「所以你干嘛不和我一起沐浴，然后共进晚餐呢？如果校董先生满意的话，肯定能帮你逃过校长的责罚。」

    艾维低声念了句咒语，皎洁的月光在这片山崖顶上的空地前凝结，用银丝勾勒出一道门扉，不需要人推门，它就自己开了，露出一间蒸汽缭绕的奢华浴室。

    金色的，银色的水龙头喷著不同颜色的雾气和泡泡，装饰著贝壳和美人鱼的浴池呈现出美轮美奂的色彩。

    「你可真贴心，校董先生。」芙蓉将那一团墩布丢进艾维怀里，用魔杖挑过他的下巴亲了一口，随后媚笑著走进了有求必应屋的浴场。

    「如果能帮我把衣服也修好，那就更棒了。」芙蓉空灵的嗓音从朦胧的水雾中传来。

    艾维摇了摇头，随手将墩布恢复原样，抱著印有布斯巴顿纹章的蓝色丝绸长袍跟了进去。

    「你变得不一样了。」芙蓉把一个巨大的泡泡吹向艾维，「非常不一样。」

    「更好了，还是更坏了。」艾维将反射著水光的泡泡戳破。

    「更神秘了？我说不清，我本以为几年过去，我能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但现在，总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芙蓉坐在一个海螺形状的龙头前，用薰衣草颜色的香波打湿银色长发，搓揉起来。

    「太阳系里的所有东西都距离太阳很远，但却从未离开过它，保持距离只是为了不受到伤害。」艾维缓步踏入浴池，同时施法将整个浴室的面积扩大了十倍，他身处其中的浴池也同样扩大了十倍。

    「哇哦！」骤增的面积让坐在石凳上的芙蓉晃了晃身子，转头一看，发现自己距离男友差不多有一个银河系那么远，于是大声喊道，「你把我推那么远干什么？你又不是真的太阳！」

    站在浴池中间的艾维远远听到了芙蓉的抱怨，莞尔一笑，埋头扎进了覆盖著雾气和泡泡的水面。

    「事实上——我就是太阳。」

    带著花香的池水忽然冒出一连串气泡，接著剧烈地上涨起来，冲出了浴池的包围，形成一大股水浪向著四面八方涌去。  

    虽然隔著老远，但芙蓉还是做好了应对冲击的准备。

    从泳池中溅出的水花把她银发上的泡沫全部冲了个干净，芙蓉抹了一把脸，甩著头发捧水起身：「你想要一场战争是吗？那我就给你一场————啊「，「给我一场什么？」好似山岳般雄壮的金龙从鼻孔里喷出一点火星，笑著问道。

    「呃————战争？」芙蓉把手里捧著的，差不多要漏干净的水泼到了艾维鼻子上，只溅起了一点可怜巴巴的水蒸汽。

    「你是艾维？布斯巴顿的校董？尼可·勒梅的学术继承人？我的男朋友？魔法大师艾维·杜姆？」芙蓉倒退两步，用银色长发掩住身体，难以置信地问。

    「如假包换。」艾维舒适地打了个响鼻，伸展了一下水池里的双翼，又激起一阵冲天的水雾。

    「刚才你还说自己是太阳————怎么现在又变成了一条————龙？」世界观崩塌得太快，就算是芙蓉这种能理解放射性物质的巫师也有点接受不了。

    「真龙。和火龙不一样，它们不能使用魔法，没有真正的智慧。但我可以。」艾维伸出灵活的长舌头，在芙蓉的惊呼中将她卷了起来，放在鼻梁上坐好，随后又缩回了堪堪能容纳他龙躯的浴池。

    「世界之外的世界就是这么精彩，我学到了很多有趣的魔法，其中就包括变成一条龙，或者是成为太阳神。」艾维语调轻松，就像是早起之后吃掉一盆小蛋糕一样简单。

    「那些麻瓜童话故事里，会从城堡里抓公主回去当妻子的恶龙，还有那些能主宰凡人命运的神，在其他世界里都是存在的？」芙蓉从跨坐换成了侧坐，用脚踢著浴池里的水。

    「在我之前，我们的世界里也有神。而且你一定听说过她的故事，《诗翁彼豆故事集·三兄弟的传说》。」

    「死亡圣器真是死神的宝物？而且死神还是个女神？」芙蓉很快又抓住了重点，「你怎么认识她的？」

    「复活法术冒犯了她的领域，因此作为赔偿，我给她制作了一具身体，她去别的世界旅游了。」艾维简单回答道，「那你呢？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见证其他世界的风景吗？」

    「当然不行！」芙蓉才刚说完，立刻就感到两颗巨大的竖瞳盯上了自己，巨龙的目光似乎传递著某种热力，让她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我在布斯巴顿还有学生呢！我可是这所学校有史以来第一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而且现在临近期末，我不能半途而废！所以，至少等布斯巴顿放暑假吧？」芙蓉侧著身子趴在了巨龙的鼻梁上，用手摩挲著那些温热又细密的鳞片，带著笑容和那双巨大的眼睛对视。

    一直维持斗鸡眼对艾维来说是很不舒服的，体型差距有时确实不太妙，于是他便挪开了双眼。

    「正好，我在其他的世界也有许多事情要做，还有些人要杀。」想了想，艾维又补充道，「我爱你，芙蓉，当然也包括你的其他部分，你承担的责任，你付出的努力，布斯巴顿教育史上第一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所以，我们达成一致了？」芙蓉翻了个身，坐在艾维的鼻子上，回头看他。

    「是的，我们达成一致了。」艾维平静地回答。

    「那你还不赶紧变回人形？既然我们都在今天暂时抛下了责任，干嘛不再疯狂一点呢？」芙蓉从艾维的鼻尖上站起身，优雅地舒展了肢体，扬起天鹅般的脖颈和手臂，翻身跳进了浴池里，在艾维的心上溅起了一朵完美的水花。

    庞大的金龙之躯沉入浴池，在一阵流光中恢复人身，和水中的阿芙洛狄忒缠绵在了一起。

    「我听说你给布斯巴顿捐了好大一笔钱？杜姆教授？」麦格教授侧眼瞧著艾维。

    这是霍格沃茨和格拉利昂圣教军的交易现场，大量物资和神奇动物被巫师驱赶著走进了流光溢彩的异界之门，前往另外一个世界。

    「一笔小钱。」艾维看著麦格教授推了推眼镜，在火龙那一栏的后面打勾。

    「从法国魔法部的宣传口径来看，恐怕他们并不认为那是一笔小钱。」麦格教授摇了摇头，收起已经打满勾的贸易清单，「尼可·勒梅大师一向喜爱给自己的母校捐赠黄金，或许他学术继承人的捐赠被法国魔法部夸张解读了吧？难道就没有一个国家的魔法部愿意做些不哗众取宠的事情吗？」

    「不好说，或许所有魔法部都只在哗众取宠这一件事上格外有天赋。」艾维配合著一起插科打浑，然后和霍格沃茨的副校长握了握手，「不管怎么说，交易愉快，麦格教授。」

    「交易愉快，杜姆教授。」麦格教授说，「虽然魔法部的新政策让我们必须为厨房里数量庞大的约德尔人付一笔薪水，但我还是要说，这和它们应得的相比，还是太少了。你做的很好，杜姆教授。魔法界都有了新气象。」

    「交流总是能带来变革，不是吗？」虽然只是给魔法部下了最后通牒，但艾维还是认为自己当之无愧。

    别说伏地魔了，他格林德沃做得到吗？邓布利多做得到吗？还不是得魔法界唯一的太阳来？

    「海格！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麦格教授忽然声色俱厉地提高声调，发出了让所有学生都为之胆寒的声音，「不同世界间的物种交流要严格符合规程，它身上可能带著某种异世界病菌！」

    麦格教授快步走到了传送门前，所有的贸易品都已经通过了传送门，只要把霍格沃茨的雇工撤回来，交易就算正式结束了。

    海格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聆听麦格教授的训斥。

    「你藏了什么！」

    「没————没什么————」

    「拿出来，你的袍子下面！」

    海格把藏在袍子里的手掏了出来，就连在一边看戏的艾维也不淡定了，那是一只狗头人！

    「救命！救命！」那狗头人刚一挣脱海格的大手，就迫不及待地尖叫起来，「让这个异世界的野蛮人离我远点！」

    「嘿！安静点，小家伙！」海格又一把捏住了狗头人的嘴巴，「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我还从没见过会说话的小蜥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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