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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2章 14K总动员


道上老一辈的人都知道14K名字的由来,它的源头在大陆粤城宝华正街十四号,那是最早开坛的地方,所以带个“14”。至于那个K,老辈人讲,是当年起坛时埋下的记号。

后来这帮人退到港岛,名号就这么带过来了。年头久了,新来的马仔大多只知道孝字堆、毅字堆,反倒不清楚这个名字的来历。

14K不像新义安,有一处在九龙城寨人人都知道的总堂,帮中的聚会、开香堂、重要议事都在这里进行。

它的帮会是松散的,分好多字堆。孝、毅、忠、义等,各字堆各自管自己的地盘,没有统一的总堂,龙头也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办公。

最重要的孝字堆设在深水埗九江街,老坑们常在街边茶楼、旧式麻雀馆碰头议事,谈事、摆档、传消息都在这里。

说是堂口,其实就是一间不起眼的旧铺子,门脸平平无奇,混在密密麻麻的唐楼中间,外人路过时根本看不出这是14K孝字堆话事人落脚的地方。

而14K的龙头行踪飘忽,今天在元朗,明天去屯门,不会钉死在一个地方。也正是这样,想一窝端掉他们,远比对付新义安要难。

孝字堆的大本营设在深水埗区一个不起眼的铺面里,楼梯口堆着几家住户的破纸箱和烂拖鞋,可一上到二楼豁然开朗。

整层屋子都打通了,当中摆着一张酸枝木大圆桌,桌面油亮,映着头顶那盏吊了十几年的吊灯。

墙上供着关公,红脸长髯,青龙偃月刀横在案前,香炉里的檀香烧得正旺,青烟笔直往上蹿,熏得关二爷的眼珠子像是活的。

阿全坐在桌子主位,一件白色圆领短袖汗衫,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青筋虬结,手里捏着一柄小刀,翻来覆去地转。

旁边几个字堆的坐馆老大——龙四、灰狗、阿义——各占一方,没人说话,茶盅里的水汽袅袅地散开。

楼上安静,楼下却热闹。

铺面门口站满了人,全是短打扮,黑胶绸衫、工地裤,脚上趿着懒汉鞋。手里拎着的家什也是五花八门,有开山刀、斧子、钢管。

有人蹲在马路牙子上磨刀,嚯嚯的声音听得人牙酸。有人把斧子往腰后一别,蹲在地上抽烟,烟屁股烫到手指头才舍得扔。

靠墙根还戳着几个,腰里鼓鼓囊囊的,看轮廓像是硬家伙,可谁也没掀开看,也没人问——孝字堆的规矩,该问的问,不该问的把嘴闭紧。

空气里一股子铁锈味,连巷口的野狗都夹着尾巴绕道走,屁都不敢放一个。

“嘭”一声,一个马仔推门上到二楼,急三火四地说:“老大,有消息了。”

阿全手上转着的刀一停:“说。”

“那两个人刚从窝打老道那边过来,正往旺角方向走。”

阿全眯着眼看那马仔:“哪来的消息?”

马仔迟疑了一下,“……有兄弟从新义安那边得来的消息。那边今天好像有大行动,一大早就把人马都撒了出去,满街都是他们的人,刚巧有人看到了阿东。”

“艹!”

阿义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盅跳起来,水溅出来洇湿了桌面,“屁他妈的大行动,我看向家兄弟就是替咱们盯梢呢——把人推给咱们,借刀杀人,他们坐山观虎斗!”

龙四把茶盅往桌上一墩,闷声道:“新义安这帮扑街仔,算盘打得比算盘铺还精。”

灰狗没吭声,拿一把小刀刮着指甲,一下一下的,刮得人心里发毛。

阿全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吱呀”一声响,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十根指头慢慢收拢,攥成拳头,骨节嘎巴嘎巴响。

“先不管那么多,只要找到人才是最要紧的,消息可靠么?”

“已经有兄弟去确认了,马上——”

话没说完,门又“咣”地被推开,第二个马仔跑了进来,扶着门框直喘:“老大,人确定了,就是那俩,已经快到九龙塘了。”

屋里静了一瞬。

阿全慢慢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他两手撑在桌沿上,眼睛盯着桌面上那张港岛地图——地图上拿红蓝铅笔画满了圈圈叉叉,油麻地、旺角、深水埗、屯门,全是蝇头小字。

“好!”

他抬起头,眼睛里精光四射,“九龙塘那地方,横街窄巷多,大路岔口多,正适合砍人。”

他一把抓过地图望着四下里的人说道"既然万叔指定让我带头办这件事,那么我就耍个脸当个总指挥,几位老大也赏我几分薄面,日后必有重谢"。

每一个堂口的坐馆都是屌得不行不行的,个个都是狠角色,心里藏着傲气,谁也不肯低半分。

他们有各自的档口、赌馆、走货的路子,底下都养着一群敢拎刀开片的红棍。在哪遇到了,看着是同属一个字头,嘴上客客气气称一声叔、一声哥,骨子里却谁都不服谁。

说是同根同源,实则各怀心思。大家都是从刀山血海里杀出来坐稳位置的,都觉着自己牛逼,凭什么听旁人调度?能暂时坐在一起喝茶,不过是利益凑到一处,真要动了各自的蛋糕,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这次不同,万叔发话了哪个敢不听,那是帮里骨灰级的大佬,跺跺脚港岛都要颤一颤,何况阿全把姿态放的也低。

“龙四哥。”

龙四摆了摆手。

“你带孝字堆三个堂口的兄弟,从太子道西插进去,封住旺角街口,把窝打老道往南的路线全给我卡死。他们要是想往油麻地跑,你就给我砍回来。”

“明白。”

“灰狗哥”

灰狗一挺腰板。

“你带人堵深水埗那头,长沙湾道、荔枝角道,长短家伙都备齐。他从九龙塘往西跑,你就在深水埗给我扎口袋把人按住”

“放心,跑不了。”

“阿义哥。”

阿义早就站了起来,不用叫。

“你带一队人看住差佬,九龙塘警署、旺角警署,还有弥敦道上的军装巡逻车,全给我盯死了。

一旦有差佬往这边赶,不用硬顶——制造事端,堵路、翻车、打架,随便你,把人给我拦在半道上,拖一刻是一刻。”

阿义冷笑一声:“这个我在行。”

阿全直起腰,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最后落在窗户上。

他大踏步走过去,“哗啦”一声把窗户拉开,楼下巷子里上百号人齐刷刷抬起头来。

阳光照在那些开山刀、斧子、钢管上,一片白花花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上百双眼睛盯着二楼窗户那个穿白汗衫的身影,没人说话,可那股子杀气顺着楼梯往上涌,硬生生的把八月天的热浪压了下去。

阿全深吸一口气:“各字堆的兄弟——都给我听好了,咱们给丧标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我们14K的人不是怂货,也不会像是有的帮会躲在后面只敢做缩头乌龟,14K的都是纯爷们"。

"纯爷们"

"纯爷们",底下的人震天的呼喊,吓得几只麻雀扑愣愣的飞走了。

阿全挥挥手又说道,"现在仇人已经往九龙塘去了,所有的兄弟跟我从弥敦道正面压过去,四个方向一合围,把他给我挤在九龙塘——”

他停了一下,“我要他碎尸万段!”

楼下“轰”地一声炸了锅,上百号人同时嗷嗷叫起来,开山刀往钢管上敲得叮当乱响,斧子在空中抡出呼呼的风声,唐楼上的住户都把窗户关得死死的,窗帘拉得一丝缝不露。

“出发,去会会这个阿东。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长了三头六臂!”

……

向阿强坐在最里头那张皮椅上,以往那都是炎先生的位置,现在炎先生逐渐洗白,来帮里的次数也少了。

向阿强脚翘在桌沿,手里捏着一根雪茄,他面前桌上有一部电话,旁边的子仔还拿着一部大哥大。桌子上的那部电话响了。

“讲。”

“强哥,油麻地庙街口两个兄弟报上来,说看见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果栏旁边,车上至少三个人,没下车,发动机没熄,停了快二十分钟了。”

向阿强拿铅笔在地图上庙街的位置点了个点:“继续盯,别惊动,看他们往哪开。”

这伙人盯的是后出来的陆思如和齐权他们。

挂了这部,旁边的大哥大又响了起来。

“强哥,旺角先达广场后巷,十来个14K的烂仔在集结,短打扮,手里拎着家伙,有人腰里鼓鼓的,看轮廓像是喷子。领头的那个叫烂头华,孝字堆底下的小堂主。”

“知道了,让兄弟们散开点,别跟他们照面。”

刚放下,对讲机里又喊出一嗓子:“强哥,深水埗南昌街口,三辆面包车靠边停了,下来二十几号人,往基隆街方向走,手里全是开山刀。”

向阿强冷笑一声,拿铅笔在深水埗画了个叉:“看来阿全那小子是真急了,孝字堆的人全出动了。”

他站起来对满屋子人说:“看见没有?全港现在有几千个咱们的人,每个路口、每条巷子、每个茶餐厅门口,都在咱们的监控中,阿东那小子不管往哪走,咱们都能咬住他。”

正说着,靠窗一张凳子上的向阿胜“啪”地把电话一撂,整个人跳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半米远,脸上兴奋得通红:“大哥,成了。有在14K那边的兄弟回话了——他们孝字堆接了消息,阿全亲自拍板,人马已经动了,说是往九龙塘方向压。”

屋里静了一瞬,随即“轰”地一声炸了。

“好嘢!”

“叼他老母,终于上钩了!”

“阿全那个莽夫,果然一激就炸!”

向阿强没笑,慢慢走回桌边,把雪茄往烟灰缸沿上磕了磕,灰落了一小撮。

他抬起眼,扫了一圈屋里这帮兴奋得直搓手的马仔,声音不大,但压得住全场的喧闹:“慌什么?这才哪到哪。阿全出动了多少人?”

“报上来的说,孝字堆底下几个堂口全动了。龙四封住旺角,灰狗堵深水埗那边,阿义带人看住差佬,阿全自己带了百几号人从弥敦道正面压过去。另外几个字堆的坐馆也在调人,看架势是要把九龙塘围成铁桶。”

向阿强点点头,走到地图跟前,拿雪茄在九龙塘画了个圈,又往四周点了几个点:“阿全这人,打仗确实有一套。

四个方向一合围,把阿东挤在九龙塘那,到时候几百把刀往里一砍,别说三头六臂,就是孙悟空转世也得给剁成臊子。”

"阿东这回我看真的是插翅难逃了",向阿胜得意的说道。

"阿成,那几个枪手在什么位置?”

湾仔虎刘德成立刻上前一步“强哥,那几个枪手一直跟在阿东他们后头,隔着大概三百米远,一辆面包车,车窗贴了暗膜,外边看不见里头。咱们的人随时拿对讲机给他们报位置。

阿东往哪去,枪手的车就往哪拐,始终保持三百米上下,绝对发现不了。只要14K的人一动手,枪手那辆车立马就能跟上去,三百米的距离,一脚油门的事——”

他手一比划,做了个掐死的动作。

“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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