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拿起酒瓶，给冯皮杯子斟满，端起自己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干掉，杨明才开口道：“冯哥，你先别慌。我问你，程哥这段时间的情况，你清楚吗？别的先不说，他在外面养了个女人的事，你知不知道？”

冯皮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什么？他在外面还有小三儿？这事我真不知道啊！”

杨明点点头：“那就对上了。连你都不知情，那很大可能，他是跟这个女人合伙，带着钱一起跑了。

你仔细琢磨琢磨，他悄悄把房子卖掉，老婆孩子都蒙在鼓里，跟你这帮相处多年的兄弟也一句不提。

股票明明是赚钱的，他不跟大伙分红，反倒清仓走人，种种事情串到一块，就是说，他早就在暗地里安排好了一切，就是打算拿着这笔钱，跟那个女人远走高飞。”

冯皮猛地一拍膝盖，声音发颤道：“要真是这样，程子这人也太糊涂了。外面的女人哪能这么处？他抛妻弃子，偷偷把房子卖掉，还骗我们这帮兄弟们的血汗钱，就为了跟着她跑路？

这得是脑子糊涂到什么地步，才能干得出这种事。多少年的夫妻，还有自家孩子，还有我们这帮跟他掏心掏肺的兄弟，都不管不顾。

他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要拿着钱去跟一个外人过日子。这种情分哪能靠得住啊！”

杨明开口安慰他：“冯哥，你先别生气，咱们就事论事捋一捋。你想想，程哥要是真带着钱跟那个女人跑了，他最有可能往什么地方去？”

冯皮头都没抬回道：“多半是跑国外去了，到美帝那边去找向东。他在外头没别的朋友，按他这个情况，除了去找向东，他也没别的好去处。”

杨明琢磨了一会说道：“这么着吧，明天我托朋友，去机场和海关那边打探打探。他要是真打算出国，出入境肯定会留下身份记录。就怕他没往外走，躲在国内，那找人就难了。

眼下最要紧的，还不是急着找人，是怎么安抚你那帮弟兄们的火气。大伙拿出来的，都是辛辛苦苦攒下的活命钱，就这么被卷走，往后日子怎么过。”

冯皮声音发苦道：“可不是嘛。我那几个弟兄，本来日子就紧巴巴的。这两年好不容易攒下一点钱，这次都给他凑了出来。

他们八个人，一人拿出十万，剩下七十万，是我这么多年分红攒下的。等于我们手里所有活钱，都交到他手上了。他要是真干出这种事，我实在没法跟大伙交代。”

杨明听冯皮说他那帮弟兄每人拿出十万，心里清楚，这真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底。这帮人在江湖上混，敢冲敢拼，可正经挣钱的路子不多。

也就这几年跟着冯皮做了些别的营生，才慢慢攒下一点积蓄。这次愿意把钱都拿出来交给程四发炒股，多半是信得过冯皮，冲着他的面子才投的。

冯皮拿出来的七十万，是他这几年在市场里拿到的分红。这么一算，等于他们几个人手头能周转的活钱，全都被卷走了。这笔钱他们来得不容易，现在凭空没了，难怪冯皮心里压得这么重。

冯皮咬了咬牙，神色透着一股决绝：“不行，我宁愿自己倾家荡产，也不能亏待了我这帮弟兄。石头，这么着，我在市场里那点股份，你帮我折价退出来。

我再把手里所有家底都拿出来，把弟兄们的钱都补上。至于我自己，大不了再回到从前苦日子，照样能熬下去。”

杨明摆摆手：“没必要这样。真要退股份，也该退程哥那份，不能动你的。你现在单位效益差，就靠着市场这点分红维持生计，股份要是退了，往后你日子怎么过？

你放宽心，这笔钱不是过不去的坎。钱我可以先借给你，你拿去把弟兄们的钱补上。等后面找到程哥，咱们再另行打算。”

冯皮说道：“那不成。真要是把程子的股份退了，他老婆孩子往后靠什么过日子？他能不仁，我不能不义。他那份股份就先留着，分红照旧给他老婆儿子，好歹能让她们娘儿俩有个指望。

退我自己的股份，加上我手里的存款，刚好能把弟兄们的钱补上。我这么做心里踏实，不想欠人情。”

杨明故意装出几分生气的样子：“冯哥，你这话就见外了。怎么，你是看不起我这个兄弟？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赶紧把退股念头打消，别再提了。你跟我说，把你存款拿出来之后还差多少，缺口我来补上。”

冯皮琢磨了一阵子，抬头说道：“这样吧兄弟，你这份心意我领了。咱们明天一早去找刘伟，问问我那份股份现在能折多少钱。要是凑不齐，剩下的缺口再由你来补上。”

杨明见他还是这么固执，当真有点动气：“你就别折腾了，三五十万在我这儿算不上什么，你这性子也太犟了。

你要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往后两年你的分红先给到我，等这笔钱抵够了，剩下的你再自己拿，这样行不行？”

冯皮是个认死理的人，总觉得欠人情心里不踏实，还想跟杨明来回推让。

最后杨明抬手一拍桌子：“这事到此为止，别再拉扯。能好好聊咱们就接着喝，要是还纠结这个，那今天就到此为止。”

冯皮见杨明是真动了火气，这才讷讷开口：“哎，兄弟，哥哥谢谢你了。这么多年来，你待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按你的法子来。”

这一晚，两人边喝边闲聊，说了不少知心话。到了要歇息的时候，冯皮也没回家，就在杨明这儿留宿。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来简单洗漱一番，去街边吃了早饭，随后开车直奔潘家园市场去找刘伟。

刘伟刚到办公室，听完他俩的来意，一脸吃惊：“我说怎么这么久没见他过来，我还以为他家里真有事耽搁住了。”

原来半个月前，程四发就跟刘伟打过招呼，说家里有事，要回去几天，谁知道一晃半个月，人一直没露面。

弄明白整件事之后，刘伟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对他俩说道：“这事要是细琢磨，其实早就有苗头。那个跟他在一起的女人我见过一次，模样确实好看，可看着就不是安分过日子的女人。

现在外头这种女人不少，不用多想，人家年纪轻轻跟着他，图的就是他手里的钱。等哪天钱花光了，你等着瞧，最后他肯定落得一场空，灰溜溜回来。”

冯皮向刘伟打听，自己这份股份今年大概能分到多少红利？

刘伟笑道：“去年行情那么不景气，你这点股份还分到十几万，今年再差也不会比去年少，起码能跟去年持平。”

冯皮听完，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对着两人抱了抱拳：“你们先聊着，我得赶紧去找那帮弟兄，把这事跟他们说清楚。”

杨明伸手拉住他：“等一下。我给你一张空白支票，要用多少你自己填，事后跟我说一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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