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依旧要护着
谢知瑜凝着她澄澈冷静的眼眸，看着她明明身在弱势，却依旧死死守住最后一丝底气的模样，心口又热又沉，夹杂着几分恼意与无奈。
他看得出，萧瑾婳并非欲擒故纵，更不是假意推脱，是真的在绝境里，拼命为自己守住最后一点筹码。
这份清醒，这份韧劲，远比她一味温顺乖巧，更让他心头震颤。
这才是让他年少心动的女子。
还是那么狡猾无情……
谢知瑜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喉间的燥热久久不散，眼底的情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占有与势在必得。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沉重，“好，我可以等！婳儿，你记住今日的允诺，你若敢食言……”
“绝不食言。”
她答得极快，音色清浅平稳，没有半分迟疑，像是在给自己立誓，也像是在给他一颗定心丸。
谢知瑜望着她眼底干干净净的笃定，心头那点郁结的燥火，终是散了大半。
他指尖抚过她泛红的唇角，力道极轻，却带着化不开的执着，嗓音哑得厉害：“那你再让我亲亲。”
这一次，不再是霸道强势的掠夺。
他轻轻低头，落在她唇上的吻温柔又缱绻，浅浅一碰，细细摩挲，克制又眷恋。
萧瑾婳身子微僵，却没有再挣扎，乖乖任由他吻着，长睫垂落，掩去眼底所有纷乱的情绪。
一室清甜果香缠绵交织，方才紧绷的对峙氛围，渐渐化作无声的暧昧拉扯。
良久，谢知瑜才缓缓将人松开，轻轻替她拢好凌乱的衣襟与散落的发丝，眼底情欲褪去，重归沉稳深邃，只是看向她的目光，愈发滚烫。
“好好歇息，我后日来接你。”
萧瑾婳轻轻颔首：“嗯。”
待谢知瑜转身离去，屋内终于彻底归于平静。
“你们进来。”
“是，夫人。”
二女瞧着很普通，与寻常丫鬟无异。
但萧瑾婳心里清楚，能被谢知瑜安排到自己身边的，绝不简单。
赶是赶不走的，不如就放在身侧，还能牵制他人一二。
“你们叫什么？”
“奴婢翠柳。”
“奴婢黛羽。”
萧瑾婳微抬了抬眼皮，轻“嗯”了一声，“往后你们便在我房中伺候。”
话落，萧瑾婳不再多言，示意她们将这打扫干净，自己则去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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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镇国寺处清寂古刹，寒风穿廊，与侯府内的温软旖旎，全然是两个天地。
禅院清幽，檀香袅袅，却压不住一室沉沉的病气。
谢砚之一袭素衣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唯有一双眼眸，仍旧幽深清冷。
院门被轻轻推开，是谢老夫人身边的万嬷嬷来了，她这趟进山，是专程来打探情况的。
万嬷嬷规规矩矩屈膝行礼，“老奴见过世子。老夫人挂念世子身体，特命老奴上山探望，并送些上等药材来。”
谢砚之半倚在软枕上，眸光微阖，气息浅淡，声音虚弱却平稳：“起来吧，劳祖母费心了。”
万嬷嬷起身，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谢砚之神色，斟酌着字句：“世子身子可好些了？”
“嗯，尚可。”
“世子夫人她……此番回府后，性情愈发执拗，屡犯老夫人规矩，更是惹得表小姐伤心，老夫人为此忧心不已，心绪难安。”
她话里话外全是试探的意思。
谢老夫人要知道谢砚之明确的态度，也好抉择萧瑾婳的去留。
若是谢砚之依旧上心，萧瑾婳只是回府静养些时日，那平日敲打敲打，让她更规矩些，也就罢了。
但凡她是惹了谢砚之厌弃，那就再无价值！谢砚之身子要是能好转，弃了便是，若大的上京，想做永宁侯府世子夫人的高门贵女，比比皆是；又或者，谢砚之身子已无转圜余地，那就照旧计划行事，让萧瑾婳速速诞下长房长孙，大不了去母留子……
原本神色平静、闭目养神的谢砚之，闻言眸色骤然一沉。
缓缓睁开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病弱的倦怠，只剩刺骨的寒意，沉沉压下，瞬间让万嬷嬷闭了嘴。
这是他卧病镇国寺多日以来，第一次在下人面前动怒。
“哦？嬷嬷这话是何意？”
他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却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字字沉冷。
万嬷嬷心头猛地一跳，生出几分惧意，连忙垂首回话：“回世子，是世子夫人犯了规矩，纵容手下人随意顶撞表小姐，惹得府中上下非议……”
“够了。”
谢砚之冷声打断，眼底寒芒彻骨，“我夫人最是娴淑守礼，若她当真看不惯表妹，那也当是表妹有错在先！我夫人染了风寒，不过回府静养一二，便让祖母与表妹这般不满？”
“不、不是……”
“若侯府当真容不下她，送她回来便是。”谢砚之眸光太过冷冽，压得万嬷嬷双腿发颤，不敢抬头：“回去告诉祖母，我还没死！咳咳咳咳咳……”
随之，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万嬷嬷从未见过这般沉怒的世子，吓得慌忙跪地：“老奴……老奴记下了，定如实回禀老夫人，世子切莫动怒啊！”
她不敢再多言半句，忙起身寻人。
谢砚之胸口剧烈起伏，喉间涌上一阵腥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旧疾再次被牵动。
“咳咳……”
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指尖泛白，气息紊乱，整个人摇摇欲坠。
片刻功夫，许霄快步闯入屋内，神色焦灼，“怎又病发了？”
又发病？
万嬷嬷整颗心猛地一沉，忙跪下，头点地匍着，不敢插嘴。
许霄连忙上前为谢砚之把脉，指尖搭上腕脉的瞬间，眉头死死皱紧，脉象紊乱虚浮，凶险至极。
许霄一边迅速取针施灸，一边低声问询：“世子如今最忌心绪激荡，是谁又惹他了？”
万嬷嬷“砰砰砰”开始磕头。
不用说，就是她了。
谢砚之靠在软榻上，眉眼沉沉，气息微弱，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呼吸，嗓音沙哑冰冷：“你走吧。”
“是，是，老奴就先回府了。”
恰好此时，长生闪身而入，他一身风尘，将屋内情形尽收眼底。
见世子病发垂危，面色惨白，长生眼底再次有了波动，是焦灼与愧疚。
他迟迟归来，便是去确认心中所想。
如今得已证实，他却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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