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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在门口摔了一跤


年味越发强烈,平日那些清冷的四合院和老居民房也热闹起来。

巷子里时不时响起孩子们的鞭炮声,那些在南方做生意的年轻人纷纷回到京市,连带着外面的饭店也人头攒动。

相比起来,深巷里的医馆就安静了许多。

唐老先生早早就给学徒批了假,让人回去过年,只剩下两个轮班的医药师留在馆里守着药柜,偶尔给附近的街坊邻居抓些感冒咳嗽的方子。

柜台后的医师打量着眼前这位秀丽的女人,例行问了几句病情:“晚上睡不着?没什么食欲……”

手搭在女人的脉搏上好一会儿,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妥。

医师皱着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你确定你说的属实?”

蒋皎点点头:“可能是最近压力大,总是睡不踏实,您给我开点安神的方子就好。”

女人今天特意换了身新衣裳,玫红色的大衣是蒋母前日带她去商场买的,说是过年穿喜庆,她又特意去理发店烫了时兴的卷发,别提有多带派了。

医师虽然心里不解,但左右开的都是些温和的药材,吃不好也吃不坏。

她便不再多问,在方子上写了几味药。

蒋皎拨弄着自己的刘海,视线在医馆内来来回回地打量,她从进门起就在找那道身影,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医师将抓好药的纸包递给她,女人接过药包,左右瞧见四下无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医生,我还想买这些药。”

医师接过纸条展开扫了一眼,眉头立刻拧紧了。

“病人是什么症状?他本人不来的话没办法看诊开药,这是规矩。”医师声音冷了几分。

“你就按照上面的药给我抓就行了,老方子经常喝的。家里老人腿脚不方便,没法亲自过来。”蒋皎催促道。

医药师看着纸上的红花与益母草,脸色沉了沉:“不行,这药我抓不了,这些药的剂量如果乱服用,身体绝对会出问题。”

蒋皎眼里闪过一丝不耐,暗示道:“我可以多给点辛苦费,您帮帮忙,老人家真的等着用。”

医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把纸条原路推了回去。

蒋皎撇了撇嘴,将纸条揣进大衣口袋,转身灰溜溜地往门口走去。

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去黑市买,省得在这儿碰一鼻子灰。

女人正往门口走,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瞬,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迈了进来。

谢言桥看向柜台后的医师,礼貌地颔首,医师也笑着回应:“您来了,唐老在里面等着了。”

男人抬脚往走廊尽头的诊室走去,经过的地方,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冷香,从蒋皎身侧轻轻拂过。

女人心跳怦然,目光追随着那道背影,没想到真给她遇到了……

医师见她杵在门口不动,投来警惕的目光,蒋皎回过神来,拎着手里的药包赶紧离开了。

这家医馆背后那位姓唐的老人,她听蒋母说过是个大人物,声望极高,看那位医师对男人客客气气的模样,蒋皎愈发觉得自己遇到宝了。

……

另一边,谢家小楼。

姜早吃个早饭的功夫,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一声痛呼,是谢母的声音。

女人赶紧扶着腰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发现谢母摔倒在院子里,脸都白了,地上撒了一地的年货,还有一网兜橘子滚得到处都是。

谢母本来是赶早去供销社买东西,早出了门,没想到提着大包小包兴冲冲地回来,竟在自家院子里摔了一跤。

“哎哟,不行不行,这地好滑,你别过来!”谢母痛苦地捂着腰,冲姜早连连摆手。

姜早低头看了一眼湿漉漉的地面,冬日的积雪难化,下一场雪地面能湿上好几天,她没有多想,转头冲屋里喊:“张婶!快来!”

正在厨房揉面的张嫂赶紧跑出来,一看院子里的场面也吓了一跳:“哟,怎么这是?!”

她从门后扯了两块拖地用的旧棉布铺在地面上,踩实了,这才小心走上前搀住谢母的胳膊。

姜早也帮着搭了把手,谢母疼得嘶嘶直吸气,显然摔得不轻。

张嫂把谢母扶到沙发上躺下,又转身去院子里收拾散落的年货,嘴里心疼地念叨着:“碎了五个鸡蛋,可惜了……”

姜早检查了一下谢母身上的伤势,不知道是扭到腰了还是撞到尾椎骨了,谢母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年过半百的人,骨头比年轻人脆得多,确实经不起这么瓷实的一跤。

姜早走到电话机旁,拨了谢父单位的号码,简单说了情况,让他赶紧安排车回来。

很快,几个勤务兵小跑着来到了家里,手里拿着担架和棉垫,他们在院子里又垫了些干草和粗麻布,防止再有人滑倒。

谢母被抬上担架,姜早不放心,催着张嫂跟着一起去。

“没事,等会儿阿越就回来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就行,刚吃了早饭也不饿。您跟着去医院,妈那边没人照顾不行。”

张嫂看了一眼不能自理的谢母,还是拿上外套跟着担架上了车。

看着车子驶出,姜早这才拍着胸口在沙发上坐下。

往常吃完饭,她都要去院子里散步两圈,今天如果不是谢母先摔了那一跤,很可能摔在院子里的人就是她自己了。

她把手掌贴在肚子上,一阵后怕,她现在可经不起一摔……

姜早坐在沙发上,哪也不敢动弹了,甚至连上楼都不敢,怕爬楼梯的时候脚下打滑。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外,男人还没有回来。

……

谢言桥那边遇到了一点小插曲,耽误了一会儿。

从医馆出来刚走到停车的巷口,便看见路边蹲着一位女同志,正扶着脚踝,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同志,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去医院?我脚崴了,实在走不了路。”蒋皎眼眶微红,声音楚楚可怜。

谢言桥神色漠然,抬手指了指巷子深处,“那里就是医馆,拐个弯就到,自己去看。”

“可能不行……”蒋皎咬着唇,“中医可能看不好,万一伤到骨头了,得去大医院检查一下才行。解放军同志,能不能麻烦你——”

谢言桥拉车门的动作顿住。

你说什么?”男人眼神一厉,周身的气场变得压迫,“你怎么知道我是军人?”

他今天可没穿军装,没有任何肩章的身份标识,加上那张漂亮如玉的脸,不是熟悉的人,根本不可能一眼认出他的职业。

蒋皎一时哑了声,本打算拿这个身份道德绑架男人,可她竟忘了,男人今天没穿那身军装,脱口而出的话反而把自己卖了。

女人强撑着镇定,声音发紧:“之前……在这附近我看见过你,就是穿着军装的时候,所以认得的。”

初次在医馆遇见男人时,蒋皎确实看见了他外套里面那件硬朗的军装制服。

谢言桥也没将女人的话听进去,他抬手招来路边的一个小孩,递给她一颗糖:“小朋友,去帮忙报个公安,这里有人……”

“哎哎!不用了!不帮就不帮,我自己去医院就行了!”蒋皎神色慌张地扶着墙站了起来,脚也不崴了。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往后退了几步,没想到男人竟如此冷漠、不近人情,真是白费力气了。

谢言桥将小孩打发走,没有再看女人一眼,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油门驶了出去。

没有什么比回家更紧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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