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桑凝的玩笑,
推荐阅读:冲喜入侯门,偏被权臣小叔夺了身 要亡国了,你喊我继承皇位? 八零:误把双胞胎哥哥当成老公后,亡夫回来了! 八零美人撩汉不自知,冷面军长日日缠 穿成祸水,满朝文武入我后宫! 读心:微表情神探 借你一截凡骨,你还我至尊骨? 丑妻大佬掉马后,前夫跪求我回头 全球末日:庇护所无限升级 病娇帝尊被休后追妻火葬场了
宁远甚至能感到蛇口里呼出的腥气,凉飕飕地贴着他的皮肤。
就在这时,蛇忽然停住了。
它合拢了嘴,脑袋缓缓地从宁远手上退了回去。
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完成一件任务后从容收工,
蛇身贴着宁远的手背滑过,鳞片冰凉而干燥,触感像一片片细小的铁片擦过皮肤。
它蜿蜒着爬下椅子,悄无声息地游向门外。
四周的蛇也都动了,满屋子的暗红色鳞光开始朝门外退去,一条接一条,鳞片擦过地面的“沙沙”声渐渐远去。
门槛上最后一条蛇翘了翘尾巴尖,消失在夜色里。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在看见了蛇慢慢的离开了以后,宁远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凉凉地贴在皮肤上。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被吓坏了,
他如今可没有一丁点回溯的机会了,死一次,那就是真的死了,什么也留不下,什么也改不了。
这种后路被彻底切断的感觉,比蛇口更让人脊背发凉。
桑凝轻轻捂住嘴,肩膀微微颤了几下,萤火虫的绿黄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眼底那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她看着宁远,目光里满是快意,那神情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童。
“大哥哥,你没事吧……”绵绵跳下凳子,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到宁远面前。
她仰起头,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小脸上写满了担心。
她轻轻张开小嘴,声音软软的,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大哥哥,我娘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你看,刚刚的蛇都没有咬你。”
“……呵呵,”
宁远嘴角抽了抽,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桑凝忽然站了起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只竹编的灯笼罩,然后原地轻轻一跃,脚尖点地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一只手便稳稳地将悬在梁下的笼子摘了下来。
她落回地面时裙摆微微扬起,动作轻盈得像一阵风。
绵绵一见娘已经准备关灯了,立刻扬起脑袋看着宁远道:
“大哥哥,娘亲要关灯了,我们要休息了。大哥哥,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两只小手捧着一摞碗,踮着脚放到灶台上。
碗筷堆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看着堆积在了灶台上面的脏碗,绵绵撇这嘴,轻声道“今天太晚了,还是明天在洗吧”,说完便拍了拍手,转身朝自己娘亲跑了过去。
桑凝提着那盏泛着暖光的竹笼,暖黄色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清秀的轮廓勾出一层柔和的光边。
她走到门槛前,抬起一只脚停在了半空,然后将眼神放到了宁远的身上,
她转过头,看向宁远,语气淡淡的:“今晚你就睡在这里……我们娘俩睡西边。”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刚才的蛇,你都看见了,大晚上的……不要到处乱跑哦~~”
她停了停,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不然,我可不保证你会不会被蛇咬了。”
宁远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他感觉这像是在被软禁。
见到宁远点了头,桑凝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那笑意和方才的坏笑不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明媚,像是冷了一整天的人终于喝到了一口热汤。
她牵着绵绵的手,跨过门槛,走到了院子里。
夜色笼罩着小院……
头顶没有云,一弯冷月孤零零地挂在天上,洒下稀薄的银光,把院中地面染成一片浅淡的灰白色。
桑凝松开绵绵的手,弯下腰,将那盏竹笼放到地上,然后,她伸手,拨开了笼子上的门闩。
一只萤火虫从竹篾的缝隙间钻了出来,
它犹豫了一下,在笼口盘旋了半圈,然后颤颤巍巍地飞了起来。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萤火虫们争先恐后地从笼中飞出,像是被囚禁太久终于重获自由。
它们的光点连成一片,在夜空中缓缓上升,最终散开来,化作一片流动的星河。
那些光点倒映在院角的井沿上,倒映在屋檐的瓦片上,倒映在桑凝和绵绵仰起的眼睛里。
萤火虫全部飞走了。竹笼里只剩下一点残存的微光。
桑凝直起身,牵着绵绵的手,朝西边的屋子走去。
两个人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门被轻轻合上。
“咔嗒”一声,门闩落下了。
宁远站在房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一幕,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害自己的意思。
她连萤火虫都不愿意关着,更何况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屋里,反手关上了房门。
他慢慢地走到床边,扶着床沿躺了下去。身下是麻草编成的床垫,一根根粗糙的麻秆透过薄薄的褥子支棱出来,硌着他的后背,这儿扎一下,那儿刺一下,让他翻来覆去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入睡。
他的思绪不自觉地飘远了,飘回了忘忧仙门。
那里的床榻是软的,被褥是香的,人也是软的,哪里还有一个冷得像冰霜,却又处处护着他的女人,
白明曦。
想起那个女人,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毕竟她能在白烬明的手上活下来,一点事都没有这时肯定的。
宁远忽然坐起了身,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抓起一张凳子,推开房门,跨过门槛,走进了院子里。
他在院子中央坐下来,正对着天上那一轮明月,
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苍白的脸照得更白了几分。
也许,今天晚上,他其实不用睡觉。
他杀了那么多人,那些人的记忆,他还没有好好地看一看,
那些记忆里,都有些什么东西?有没有好的功法?有没有有用的信息?
宁远杀人的能力,会连带夺走对方的记忆。这是一个主动技能,他可以在任何时候调取那些记忆,而不是在杀人的瞬间被迫承受一切。
作为一个精神力量没有强大到那等地步的人,若是在杀人时立刻接收全部记忆,他会被那无边无际的异体记忆给彻底击溃。
所以,宁远一直将那些记忆封存在自己的心湖深处,像把一摞卷宗锁进暗格。
等到需要的时候,再随时打开翻看。
他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缓缓闭上眼睛。
下一瞬间,他来到了自己的心湖之中。
这是一片汪洋。
水面平静无波,像一面无边无际的黑镜。水面上,偶尔有一缕黑色的光芒掠过,一闪即逝。远处的方向,超过十米之外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浓稠得像墨汁,什么也看不到。
只有宁远立足的这个地方,有着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一盏风中残烛,在无边的黑暗里孤独地燃烧。
他抬头望向四周。那黑暗不是空无一物的黑,而是一种有质感的、仿佛随时会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黑。它让人心神发冷,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这片黑暗里,到底藏着什么?
在忘忧仙门的时候,宁远曾经听师姐们提起过。心湖有大秘密。
修行境界越高的人,心湖便越是澄清。水面澄澈如镜,湖底一览无余,心湖之中毫无障碍,修行之时便能一日千里。
在白烬明的记忆里,宁远曾经见过另一片心湖。
那个人最初的心湖,也和自己现在一样,四周被黑暗围困,只有立足之地是一小片光亮。但后来,随着修为的精进,他的整个心湖被一点一点地点亮,方圆百里,光明如昼,所有黑暗都被驱逐到了目力不及的远方。
修为越高,心湖便澄清得愈多。
宁远摇了摇头,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全部压下。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将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心湖之上。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招引的姿势。
心湖的水面上,顿时浮现出了十几个光团。它们颜色各异,大小不一,有的明亮如火,有的幽暗如雾,静静地悬浮在水面上,像是等待翻阅的书卷。
其中一个,是红色的光团。
那是林旺的记忆。光团里面封存着一个完整的灵魂,他的记忆、他的经历,还有他的功法。
宁远伸手一抓,红色的光团便应声飞来,悬停在他面前。
他正准备一把捏碎的时候,
一个黑色的光团,忽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宁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其他所有人的记忆都是明亮的光团,而这个,却是漆黑的,像是把所有光都吞了进去。
他伸手将那黑色光团推开了一些,但它又幽幽地飘了回来。
宁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一招,将那个黑色的光团,招到了面前。
他盯着那团黑暗,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旁人见到自己,都是一副要将自己除之而后快的状态。
而这个人却不是,他虽然嘴上说着要将自己绑走,可到最后,却是真的对自己下了杀手。
这两种态度之间,有一种微妙的不协调。
宁远倒真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底气,敢那样忽略自己,孕道鼎胎在他的哪里就那么没有牌面吗?
想到这里,他五指收紧,一把捏碎了那个黑色的光团。
光团在掌心里炸开,化作了一缕缕的黑色星辉。
那些星辉没有消散,而是慢慢地、缓缓地渗入了宁远的身体里,像墨水滴进清水,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宁远闭上眼睛,任由那些记忆涌入意识深处。
(https://www.635book.com/dzs/67770/50245587.html)
1秒记住零零电子书:www.635book.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635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