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鏖战满月
两百多个盾兵瞬间变成了两百个火球,惨叫声震得山谷都在抖。
第一波攻势,退了。
维塔多恩的眼睛红得像饿狼,盯着城墙上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一口牙咬得咯咯响。
第十二天,一百个波尔加死士半夜从侧面的悬崖往上爬,想绕到关后面前后夹击。
那片悬崖陡峭十分,平时连山羊都很难爬上去,雷格只留了五十个老兵守着。
死士爬上来的时候,老兵们正在烤火。
最先爬上来的死士一刀砍死了一个守军士兵,鲜血溅在了火盆里嗤嗤响。
剩下的老兵们立刻反应过来,拿着刀就冲了上去,一边打一边喊人。
雷格听到喊声,带着人赶来支援。
黑暗中,双方贴着身子砍,刀砍在骨头上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一个波尔加百夫长举着刀,一刀砍在了雷格的右肩膀上,深可见骨。
雷格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捅穿了对方的喉咙,刀拔出来的时候,血喷了他一脸。
那百夫长临死前,拼尽全力又一刀砍在了雷格的大腿上。
雷格单腿跪了下来,手里的弓没停,一连三箭射死了三个跑在最前面的死士,箭箭爆头。
不到半个时辰,波尔加死士全死在了悬崖边,尸体被扔下了悬崖。
雷格的右腿已经被血浸透了,站都站不稳。
旁边的随军医师拿着绷带想过来给他包扎,他直接推开了,指着城墙下一个腿被砍断的新兵说:"先救他。"
血把城墙下的雪染成了黑红色,没人打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
踩上去滑得很,一不小心就会摔个跟头。
第二十天,维塔多恩急眼了。
箭雨如黑云压城,箭矢破空声织成一片死神的密网,投石器连续不断投射,城头石屑飞溅,血雾弥漫。
守军士兵们被压制得蜷缩在矮墙后抬不起头。
数十具尸体僵直倚在墙垛间,冻得硬邦邦的,血在甲上凝成黑冰。
雷格站立在城头上,铠甲早已被射成刺猬。
他嗓子已经喊哑了:"放箭!别停!"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穿透盾面,撕开锁子甲的鳞隙,箭头半寸嵌入腰侧肌肉。
剧痛如毒蛇噬骨,雷格把箭杆掰断扔在地上,眉头都没皱一下。
紧接着,关城下射上来一支冷箭,擦着他的左脸划到下巴,差点把耳朵削掉。
血糊住了眼睛。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看向城下那个穿银甲的身影,维塔多恩。
弓弦拉至满月,雷格浑身肌肉绷如铁索,箭镞对准那人头颅。劲风撕扯弓臂,箭离弦刹那,他喉间迸出兽吼般的战嚎:“死!!”
嗖!
箭啸撕裂风雪,箭擦着维塔多恩的头盔飞过去,把头盔上的狼头饰件射飞了,掉在泥里。
维塔多恩僵立当场,颈侧寒毛根根竖立,他下意识抚向喉头,后脊梁一阵发寒。
想他自接过王国权杖伊始,在波尔加半岛南征北战,他从未见过这般不要命的守将。
三千残军困守孤城,竟以血肉硬扛八千波尔加精锐猛攻二十日。
“疯子!”
他齿缝间挤出二字,铁甲下的身躯竟微微发颤。
转身时,麾下波尔加士兵们皆看见那向来强硬的脊背,第一次渗出某种近乎敬畏的迟疑。
十一月,月初。
雪下得更大了,鹅毛大的雪花,打在人脸上疼。
打了整整一个月。
维塔多恩的八千人,死伤超过二成。
粮草快吃完了。
马也杀了一千两百多匹。
士兵们天天吃马肉,吃得都吐了,很多人开始拉肚子。
逃兵一天比一天多。
晚上站岗的哨兵,一晚上能溜几十个。有的往南边跑,有的直接跑到关下投降。
维塔多恩坐在大帐里,看着桌子上的粮草账册。
"口粮还能撑几天?"他问粮草官,声音压得很低。
"三天。"粮草官的脸也白了,"最多三天。赫伯特的人就在山里躲着,我们派出去的运粮队,十支有九支被烧。贝尔贡郡的村落,能抢的都抢完了,人都跑的差不多了。"
维塔多恩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想破头也没想到自己会卡在这个地方,珀西山关隘无愧是汉国有名的雄关,东部第一关,雷格也不愧是汉国大将军,能力无可挑剔。
他站起来,走到大帐门口,看着珀西山关的方向。
关隘上的汉旗还在飘着。雪落在旗面上,积了薄薄一层。
他知道,再打下去也没用了。
城墙上那个疯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他踏过关隘一步。
维塔多恩终于下令退兵。
临走前,他留了四千精锐、一万辅兵,看守贝尔贡和斯高根两个郡。
所有能烧的都烧了,村子烧了,麦田烧了,连树林都烧了一片。
他站在雪地里,看着珀西山关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响。
维塔多恩咬着牙说:"明年春天,我还会回来的。"
"到时候,我要亲手砍下雷格的脑袋。"
退兵的时候,维塔多恩派了一个使者,揣着他的亲笔信,往米达尔的方向而去。
大军开始撤了。
八千个人来,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不到五千。还有一千多伤员,躺在马车上,一路哼哼唧唧。
城墙上的雷格看着波尔加的大军撤走,手里的刀终于掉在了地上。
他身上的五处伤口,已经全部都冻住了,血都流不出来了。
终于撑住了。
旁边的百夫长扶住他,手都在抖。
"大人,赢了。我们赢了。"
雷格点了点头。
他看着山下的雪地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尸体,一层叠着一层,冻得硬邦邦的。
他赢了。
几十里外的山林里,赫伯特和埃利奥特站在最高的松树上,看着波尔加大军撤退的滚滚烟尘。
雪落在他们的肩上,积了薄薄一层。
赫伯特手里捏着一块冻硬黑面包,啐了口混着雪水的唾沫,骂了句:“该死的渔夫,终于滚了。”
埃利奥特笑了笑,是带着森冷寒意的冷笑,冻裂的右脸扯出一点血珠,他也没擦。
他眼睛死死钉着烟尘里越来越远的渡鸦帅旗,晃了晃手里的战刀:“等下次再来,我不会让他这么轻松撤走。
赫伯特把最后一口黑面包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拍了拍他肩膀,扔过去半块鹿肉干:“走,回营地,晚了可就只剩下汤汁了。”
两人踩着没膝的雪往山下走,脚印很快被新雪盖没。
风卷着雪粒刮过山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是什么都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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