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岚进来收拾案几，看到云栖梧嘴角带着笑意，好奇问道：“娘娘，您跟沈老板聊得挺开心的？”

“还行。”云栖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翠岚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娘娘，奴婢多嘴问一句，您跟沈老板……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云栖梧看了她一眼，惊讶道：“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跟沈老板说话的方式，不像是刚认识的人。”翠岚想了想，道：“更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

云栖梧惊讶了一瞬。

翠岚的观察力越来越好了。

“你说得对。”她点头表示了对翠岚的肯定，“本宫跟他，确实认识很久了。”

翠岚也很惊讶：“那奴婢怎么都不知道？”

“因为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云栖梧走到窗前，望向窗外，“久到本宫都快忘了。”

翠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再问。

云栖梧站在窗前，手指轻轻叩着窗棂。

做生意这些事放在以前，她想都不会想。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沈既白这个盟友，有了覆盖全国的情报网，有了更好的翻身机会。

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机会一个一个抓住！

——

永乐宫里，沈清漪已经连续三天没睡好觉了。

眼下青黑，面色憔悴，再好的脂粉都遮不住。

锦瑟给她梳妆的时候，心里暗暗叹气——娘娘再这么熬下去，不用皇后动手，自己就把自己熬垮了。

“锦瑟，今天又有谁去凤仪宫了？”沈清漪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声音有点沙哑。

锦瑟的手顿了一下：“回娘娘，今日淑妃娘娘、德妃娘娘、李昭仪都去了，听说是皇后娘娘召集她们商议后宫开支的事。”

“又是她们三个。”沈清漪冷笑，“以前她们是来永乐宫的，现在全跑到凤仪宫去了。”

锦瑟不敢接话，继续梳头。

沈清漪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越看越觉得陌生。

她入宫四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以前她是后宫最得宠的嫔妃，皇后就是个摆设，六宫事务都在她手里，她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现在呢？

皇后醒了，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协理六宫的权限被收回，各宫妃嫔纷纷倒向皇后，连她安插在凤仪宫的眼线都一个个被清理掉了。

“锦瑟，你说皇后到底想干什么？”沈清漪突然问。

贵妃娘娘最近脾气越发大了，锦瑟想了想，才小心道：“皇后娘娘可能只是想管好后宫……”

“不对，她不只是想管好后宫。”沈清漪摇头，“你看她做的事，查内务府的账，拉拢各宫妃嫔，跟那个江南首富来往密切。这哪里像是在管后宫，更像是在……布局。”

锦瑟听不懂“布局”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娘娘说得有道理。

“娘娘的意思是，皇后有更大的图谋？”

“本宫也不知道。”沈清漪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但是，如果让她继续这样下去，不只是本宫，整个沈家都会遭殃。”

她停下脚步，走到书案前。

“笔墨侍候。”

锦瑟连忙和绮罗一个磨墨，一个铺开信纸。

沈清漪心中不安，提笔写信，字迹潦草，几乎是一气呵成，把怀疑皇后不只是想争宠，恐有更大的图谋之事写上。

她看完一遍，吹了吹墨迹，折好，交给锦瑟。

“马上送出去。”

锦瑟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娘娘，相爷上次说让您暂避锋芒……”

“暂避锋芒？”沈清漪冷笑，“再避下去，皇后就要骑到我们头上来了。”

“照本宫说的做。”

沈清漪脸色阴沉，厉声呵斥，锦瑟不敢再劝，连忙去送信了。

次日，左相府的回信到了。

这次，沈渊的信写得有点长，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话——既然皇后挡了路，那就把她搬开！

具体计划分两步。

第一步，在前朝动手。

沈渊已经安排好云铮通敌的密信，等时机成熟就呈给皇上。

只要皇上相信云铮通敌，云家一倒，皇后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第二步，在后宫动手。

沈清漪要在后宫制造皇后“失德”的证据——不管是私通外男、还是巫蛊之术，只要能坐实一个罪名，皇后就翻不了身。

双管齐下，云家必亡。

沈清漪看完信，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父亲终于下定决心了。”她把信凑近烛火，看着信纸点燃，化为灰烬飘散，“云栖梧，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转头看向锦瑟：“去把柳寒烟叫来。”

锦瑟一愣：“柳才人？娘娘要见她做什么？”

“本宫自有用处。”沈清漪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本宫的赏赐，岂是那么好拿的？她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有些事，正好需要一个不起眼的人去做。”

半个时辰后，柳寒烟如履薄冰地走进了永乐宫。

自从上次被沈贵妃拉拢后，她一直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既想依靠沈贵妃在宫中得脸，又怕得罪皇后。

这半个多月，她每天提心吊胆，生怕被皇后发现，找她算账。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柳寒烟行了个礼，声音都在发抖。

沈清漪看着她这副小家子气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压住了火气。

“妹妹起来吧。”她示意锦瑟给柳寒烟上茶，“坐。”

柳寒烟小心翼翼地坐下，捧着茶杯，略沾了沾唇。

“柳妹妹，本宫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沈清漪开门见山。

来了，果然来了！

柳寒烟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的手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

“贵……贵妃娘娘请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沈清漪笑了笑，“就是让你去凤仪宫附近走动走动，想办法跟皇后身边的宫女套套近乎，打听打听皇后最近在忙些什么。”

柳寒烟松了口气。

只是打听消息，不是做什么出格的事。

“嫔妾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到。”沈清漪的语气突然变冷，“柳才人，本宫给你好处，不是让你跟本宫说‘尽力’的。”

柳寒烟的脸色刷地白了。

“嫔妾……嫔妾一定做到。”

“好。”沈清漪恢复了笑容，“柳妹妹，那本宫等你的好消息。”

柳寒烟走后，沈清漪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

云栖梧，你不让本宫好过，本宫就让你不好过。

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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