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齐大非偶
再说公子朱这次加封右军元帅,志得意满,领军向陈国进发,将宛丘的卫星城市壶丘包围起来,仅用三天,便攻克壶丘。
但他不敢怠慢,一面派人向楚穆王报捷,一面进军宛丘。行至距城约二十里时,下令道:“即刻包围宛丘!明晨攻城!”
就在这时,信使回来了,报道:“大王闻县公大破壶丘,大喜过望。严责左军斗椒不思攻城,只顾酗酒。”
前锋公子伐一听,说道:“伯棼不急,主公何乃太急?三日攻城,将士疲惫不堪,今天色已晚,何不安营扎寨,休整一夜,明日围城即可。”
“兵贵神速,若明晨攻城,陈人必然不料。”
“壶丘三日即破,陈人何惧哉!今将士饥肠辘辘,明晨无力攻城也。不如饱食一餐,休整一夜,待明日察明地势,择机攻城,三日必破!”
公子朱一听,也有道理。便下令道:“就地扎寨,埋锅造饭。”
将士们一听,都欢呼起来。等营寨安顿完毕,大家入帐就餐之时,公子伐说道:“壶丘大捷,将士辛劳,当赐酒犒赏!”
大家一听,都叫了起来:“请县公赐酒!”
公子朱一惊,说道:“战前饮酒,乃大忌也,不可!”
“那斗越椒寸土未得,却日夜饮酒,我前战大捷,当加犒赏!”
“若今夜有酒,明日必踏平宛丘!”
“壶丘大捷,理当犒赏!”
将士们连日苦战,都想喝点酒庆贺一下,公子朱望着身材魁梧的公子伐,不忍拒绝他的要求,他是息县的第一勇士,攻克壶丘,是他第一个攀上城头,孤身与守城陈军血战,额头上还贴着膏药。便说道:“众将士辛劳,可少喝解乏,不可多饮。”
可是,酒禁一开,将士们便豪饮起来。公子朱饮了几杯,便走出营帐,远眺黑夜中的宛丘,心想,陈人丢失壶丘,必然早有防备,宛丘城内,陈人何以布防?或许,应派探子混进城去,打听虚实?
正在他犹豫之际,陈国大司马泄冶匆匆入宫,对陈共公说道:“禀君上,楚人已兵临城下,距城二十里下寨!”
“楚人何其太快!明日必来攻城!如之奈何?”
君上勿忧,宛丘不比壶丘,城高墙厚,下臣已布防妥当,楚人难破也。”泄冶个头不高,一颗大脑袋,神色冷静而自信。
“一日难破,必攻三日,三日难破,还有五日十日,半载一年,我能防几日?”
“君上欲速战,也有办法。今日楚人方至,立足未稳,若乘夜突袭,必然不料。”
“大司马有几成胜算?”
“五成。”
“若战不利,陈国亡也。”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击!”泄冶坚定地说道。
陈共公说道:“若能胜楚,楚将不敢小觑我也。若不胜,我必含玉向楚王谢罪。”
含玉谢罪就是请死。泄冶心情悲凉,说道:“若不胜,请君上献冶人头以呈楚王!”
泄冶以必死之心,领举国精兵,向楚国营寨发起进攻。时已三更,楚国将士刚刚酒后入睡,陈人就冲了进来,火把如流星般抛向营帐,寨内顿时火光熊熊。公子朱闻声而起,在卫兵的帮助下穿上盔甲,便领军迎敌。可将士们大多都酒醉未醒,他只能收拢出战的将士,且战且退。退到寨外,只见随他而出的将士不到三成,更不见公子伐。说道:“伐将军还在寨内,随我去救!”
这时,一名前锋士卒赶了过来,报道:“伐将军酒醉未醒,已被陈人掳去。”
营寨烧光了,近万将士一半梦中被俘。公子朱望着寨内的火光,叹道:“一念之差,招致大败,有何面目再见大王?”
陈军大捷,宛丘大开城门,迎接泄冶的大军入城。陈共公亲至城门迎候,在国宫大摆酒宴,犒劳将帅们。
陈共公高兴地说道:“大司马一战败楚,立下不世奇功,今加封上卿,襄理国政。众卿共饮!”说完举起金尊一饮而尽。
“且慢!”台下一人说道:“大司马此战,有罪无功,当处极刑!”
众人一看,是上大夫孔宁。陈共公问道:“为何有罪无功?”
孔宁上前一步,揖手说道:“禀君上,楚人北伐,两路并进。东路右军多为息县之兵,兵力最弱。今遭突袭,楚王必领西路中军前来报仇!那斗越椒必率左军同来。两军势大,无人能敌,宛丘势如累卵,倾亡在即,此为大司马之罪也!”
大家一听也慌了神,陈共公问道:“卿言有理,然事已至此,孔卿有何良策?”
“诛大司马,将人头送与楚王,可保宛丘无恙。”
“不可!大司马乃国之栋梁,不可诛也!”陈共公虽然懦弱,但头脑还很清楚。
泄冶起身说道:“楚人无端来犯,败之,以显我威!若楚王率军问罪,礼之,则彰我德。臣请前往面见楚王,送还俘囚,昭以德礼,可保社稷。不然,臣将就戮楚王之前,以谢国人!”
“上卿此言有理。楚陈素为盟友,楚王必不负我。”
果如孔宁所料,楚穆王率大军直奔宛丘而来。泄冶带着公子伐和所俘楚军前往郊迎,躬身说道:“寡君闻大王北巡,特命下臣前来迎驾。”
楚穆王怒道:“汝突袭右军,罪无可赦也!来人,将此人绑了,待我踏平宛丘,再悬尸城头!”
“大王息怒,听我一言再斩不迟!”
“尔有何言?”
“禀大王,前者息公领兵攻占壶丘,犯我宛丘,故外臣领兵来拒。不料息公及诸将酒醉不醒,外臣只好护之入城,亲为解酒,以候大王到来。今诸将毫发未损,送与大王尊前,只为楚陈旧好也。若大王执意攻城,寡君无奈,必领兵城头再战,两国祸无日也,必为他人所谋!大王若念昔日盟好,息兵罢战,再续前盟,陈人谁不感恩戴德,事奉大王?切望大王思之!”
泄冶神情镇定,言辞恳切,说得楚穆王怒气消了一半,举头远望,数千被俘的楚国将士正缓缓走来,他的心伤渐渐平复。但陈人竟能打败公子朱,也不能小视啊。他语气稍缓,说道:“陈侯既念旧盟,为何不出城来迎?”
“寡君正在宫中大摆酒宴,以享大王!”
此时,公子朱也灰头土脸地赶来,上前谢罪道:“臣贪杯误事,致此大败,罪无可赦也。愿就戮于大王尊前。”
楚穆王对他又爱又恨,说道:“幸陈侯有礼,将士无恙,否则,必取尔人头!”
陈共公在城内坐立不安,只恐陈国大祸临头。不料有使者来报:“禀君上,两国已平,上卿与楚王入城来也。”
陈共公一听大喜,说道:“快快,宫中摆宴,盛迎楚王!”说着急急前往宫门迎候。
不久,楚穆王驾到。陈共公奔下台阶,拱手迎道:“大王屈尊下驾,宛丘蓬荜生辉也!楚陈旧盟,今日又再,必然千秋百年也!”
“陈侯礼遇将士,不谷在此致谢!”楚穆王感动地说道。
“将士远来,岂敢怠慢?无礼之处,大王海涵。”陈共公高兴之余,一眼看见熊侣,故作惊奇道:“少年玉树临风,莫非大楚世子乎?”
“正是犬子。”
“哎呀呀,世子貌善,是为楚之鸿福,亦为中原之幸也。”
“谢陈侯!”熊侣被说得不好意思了。
楚穆王也笑着说道:“陈侯谬赞也。”
妫款灵机一动,把商臣拉到一边,甜蜜地说道:“今见世子,甚是喜欢,小女品貌亦佳,若为箕帚,岂不盟上加亲?”
商臣哈哈一笑,说道:“果然是百年之好!久闻陈女美慧,若得高攀,犬子之福也。”
熊侣敏感地问师傅道:“父王与陈侯所谈何事?”
王子燮笑着说道:“陈侯欲收世子为婿也。”
熊侣一听,反感地大声说道:“我还小呢!”
不料被陈侯听见,他笑眯眯地过来,说道:“不急不急,再等两年亦可。”
“两年也不娶!”熊侣决然说道。
“那,等世子及冠,可好!”
“及冠亦不可!”
“竖子休得无礼!陈侯一片好心,岂可拒之?”商臣怒了。
“齐大非偶,此为师保之教,为何不能拒之?”熊侣以典故拒之,众人都愣了。
妫朔更不好受,只得尴尬地调和道:“此事不急,待后再议,请大王入宫享宴。”
商臣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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