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电子书 > 战墓斗法 > 第26章 进来吧、铜人、绝望、休要伤我张郎

第26章 进来吧、铜人、绝望、休要伤我张郎


面对棺中我的爱人,这颗心无法停顿。

面对身后恐怖东西,我的身体不敢停留。

只能向前冲。

有些决定不是想出来的,我甚至来不及害怕,指尖就先探进了棺里。

棺材里那根冰凉的手指瞬间扣住我的手腕,扣得极紧,五指一翻,像铁箍子上了闸。

一股大力猛地把我往前一拽。

“咚!”

我一头撞在棺盖上,眼前“嗡”地一下,黑的变成红的,红的又变成白的,一层一层往下掉。

眉骨撞在石棱上,皮肉被刮开一道,热的血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淌进耳朵眼,痒得发疼。

棺盖只挪开了一条缝,宽不足三指。

冷气从缝里兜头灌下来,不是风,是一股沉甸甸的冷,像有人把一坛子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一直浇到脚底板。

我整个人被拽向那道缝,肩膀在石棱上磨出一道火辣辣的疼,衣裳“刺啦”一声裂开。

我听见自己皮肉被撕的声音——那声音近得像贴在耳朵里。

身后那东西,终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呼……!”

不是人叹气的样子,像水底有一个很大的泡,从很深的地方慢慢升上来,到了水面,“噗”地破了。

那股气喷在我后颈上,凉的,带一点铁锈味。

“亥时……”

它在我耳边念。

念得很轻,像一个识字的老人念经文,一字一顿。

“还差一刻……”

耳后的声音持续不断,仿佛这声音要把我的魂一点一点勾出来。

我的注意力被它牵着,一牵一牵地往耳后飘,眼皮开始沉。

我知道不能再听了。

惊恐之中,我死死抓住了石棺里探出来的那只手。

千寻在棺里不停地叫我。

声音闷在那层棺盖下面,一声一声。

“张郎……张郎……。”

可我就是看不见她,只有这一只手在拼命地拉。

那手的力气大得不像女人,指头箍在我掌骨上,几乎要捏碎。

我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凉——千寻的手,怎么会这么硬?

百感交集之际。

“嗖!”

一条黑丝带从棺材里射了出来,直接把我的左腕死死缠住。

那速度极快,快到我连“哎呀”都没喊出口。

丝带一沾皮肤就往肉里抠,绕了一圈,又一圈,第三圈绕上来的时候,勒得我腕上的血管一跳一跳。

我一惊,右手里发着光的玉佩凑近一照。

我手一抖,玉佩差点脱手。

“头发!千寻的手已经不见了,哪里来的头发?”

我慌张地叫出声,声音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像人,尖、飘、抖。

那根本不是丝带。

那是一绺人的头发。

浓密、乌黑、湿滑,缠在我腕上一圈一圈往上绕,绕到小臂中段,还带着一丝活物的温热。

有几十根散出发梢,在我手背上轻轻地爬,像有很多小虫在爬。

这样一间死气沉沉的墓室,突然窜出这么一簇头发。

我两条腿当时就软了,膝盖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我这才明白过来。

“这口棺材根本不是千寻的棺。

它是身后那个替身的能量核心。”

我把玉举起来,往棺里一照。

光晕散进去,棺底赫然躺着一块蓝色的石头。

颜色深得像凝固的海水,边缘泛白,一明一暗地亮着。

每亮一下,我后颈上就凉一分。

它在勾着什么,勾得很慢,很有耐心,像一根线在水底拉着。

我慢慢转过头。

身后站着那具铜人。

两米高,通体锈青,肩背上覆着一层青绿的老锈,像长了霉。

脸上开着一双空洞的眼窝,眼窝里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黑洞。

嘴咧到耳根,一排牙是拿钝钉一颗一颗钉出来的,钉尾还留在外面。

它就站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

不知道站了多久。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心跳,砸得耳膜一鼓一鼓。

紧接着,一股热流顺着我的裤腿往下淌,淌到脚踝,凉下来。

我怕得连尊严都没了。

铜人的双手张开来,五指粗得像铁叉,每根指头上都有一圈一圈的圈纹。

关节“嘎”地一响,像老门轴,也像骨头错位。

它两只手贴着地面推过来,姿势跟一台挖掘机一模一样。

啪!

那股大力推在我身上。

我的后背先凹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向前扑倒,胸前撞在棺沿上,肋骨一阵闷响,气被撞散,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来。

咔!

咔!

阴森的棺材盖骤然张开。

棺里的黑发像被风掀起的浪,喷涌而出,一下就把我的腰缠住了。

那头发不只是一簇,是很多很多绺,一股一股,缠上来时带着一股死人身上的腻,黏在皮肤上,甩不掉,抠不下来。

有几绺顺着我的衣襟往上爬,爬到胸口,爬到脖子,在我喉结上绕了半圈。

“进来吧!”

棺里发出一个刺耳的声音。

尖、扁、干,像铁锹刮井壁,也像指甲在黑板上划。

那完全不是我认识的千寻。

我使劲浑身力气往外挣。

牙咬得咯咯响,脚在石面上蹬得溅起火星,手掰着腰上的头发,掰断一绺,立刻有两绺补上来。

那头一拉,这头一推,我像一块夹在两块磨盘之间的谷子。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千寻被镇在这墓里一千年。

“一千年,她是不是也这样,被这些头发勒着,一遍一遍地勒,勒到麻木,勒到连喊都懒得喊?”

这个念头比恐惧更沉,沉得我心里一酸。

“可我也快死了。

我想,我这一辈子,到头来是死在一口棺材旁边,被一簇头发勒死的。

千寻救不成,我自己也搭进来。

村里那块地还没播种,我妈还在家里等着抱孙子。”

绝望一层一层压下来。

就在生死关头。

漆黑的空间深处,“轰隆”一声巨响。

一条乌黑粗壮的绸带轰然甩来。

这东西越看越像头发。

也是一簇头发,比缠着我的还要粗,还要长,在半空里一甩,布帛一样展开,“啪”地缠住我的腰,收得又狠又准。

我手里玉佩仅剩的一丝光,正好照在这绺头发上。

光一照,我更绝望了。

那头发上竟然泛着油光,一缕缕,黑得发亮,亮得不正常,像被谁一遍一遍地梳过、上过油。

两股头发缠住我。

一股要我的命,一股不知要什么。

这下我必死无疑。

奇怪的事来了。

这两股头发用力的方向不一样。

一股硬要往棺材里拽,另一股死死把我往外扯。

两股力气在我腰上一绞。

我听见自己身上的骨头“嘎”了一声,五脏都像被拧了一把,胃里翻上来一股酸。

“休要伤我张郎!”

千寻的声音从旁边暗处传来。

声音很急,急得尾音都在抖,抖得像一根绷到极处的线。

“砰!”

一声巨响。

棺材里缠来的头发瞬间崩断。

断口处炸开一片黑雾,雾里有一股烧焦的气味,像头发被火烧过。

我被暗处那绺头发刹那间拖走。

速度快得像被一匹马拽着在石头上滑。

石面的棱角一路刮过我的背、我的膝、我的手肘,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身后连着抽鞭子。

那力道太大,我被惯性扯得眼前一黑。

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物。

尽是黑暗。

玉佩的光已经弱了,只能照亮掌心一小块地方,像一枚没力气的萤火。

光里能看见我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一道道细红的痕,像被线勒过。

我喘了几口气,一摸肚子,肋骨还疼,但没断。

撑着石壁站起来,脚下一软,跪了一下,又撑起来。

一缕头发从黑暗里飘过来,搭上我的手指。

这头发另一头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里,看不见尽头。

我盯着那缕头发,看了半天。

“你要是想害我。”

我小声说。

“刚才就不用救我了。”

头发在空中轻飘飘如鹅毛,不落地,似在引路。

我顺着它往前走。

每走一步,从黑暗里延伸出来的头发就缩短一些,像有人在远处收线。

走了大约十来步。

我来到墓室一角。

“怎么会没有石棺?”

我举着玉四处照。

除了石壁还是石壁,一道一道粗糙的凿痕,凿痕里落着一层细细的粉末。

“还真邪门了,那这……这头发是怎么回事?”

头发还缠在我手上,轻轻地动了一下,像在点头。

就在这时,我脚下忽然感到一股湿湿的异样。

像是我两只脚站在了水里。

我把玉放低,弯腰,低头一看。

我竟然站在一汪水里。

“水!这里怎么会有水?”

刚才心思全在头发上,一心想顺着它找到千寻的棺,根本没顾脚下。

头发从脚下这片水中延伸而出。

“莫非千寻在下面?”

现在发现了这汪水,心里一阵发紧。

这水不深,刚漫过脚面。

水面上一层薄薄的灰白,浮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墓里的水大多不干净,沾上就让人从心里往外泛起恶心。

那股味道也来了,腐的,腥的,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甜,甜得让人想吐。

我赶紧往后撤。

一步。

两步。

我本来打算一两步就退出这汪水,可我没能如愿。

左腕上那簇黑发死死缠住我,不让我后退半步,甚至分毫。

我越挣脱,它缠得越紧。

紧到腕骨“咯”地响了一声,紧到我半边手掌开始发麻,指头一根一根失去知觉。

“千寻!救我!救我啊!我怕。”

我的声音在墙角荡了一下,被黑暗吞了。

黑暗里,没有人答。

只有水面上,那一圈被我踩乱的涟漪,慢慢地平下去,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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