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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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长路始于结下的因缘,誓言谋划离不开往日的渊源,最难解难明的无外乎你我他之恩怨,不论是何留存在心下,都是个,剪不断理还乱。
屠士之不打算在此时此地做个了断,只是他偶然一念,想值此天门派众人皆在的时候,将他记忆中的混乱稍稍理清,把一些事弄明白。
“未能远迎,劳烦小友亲自前来,实乃不周。想必小友留下自有要事言说,峨姥已身心疲惫,就由乾阳代为相商。”项乾阳说话还是那副温柔敦厚的模样,和蔼宽容又不失庄严。他展现的感觉就像是,一人便可海纳百川包容万象而不乱本我己身。话中仿佛已对屠士之的到来有所准备,不管是怒火还是恨意,他都会全盘接受。
而这,恰恰与屠士之原本预想的谋害盟主的恶徒形象相去甚远,其余人等包括峨姥也是差不太多,没有蓄谋已久的感觉。再加上逻辑上也说不通,如果真是天门派的计划,那在屠士之他找上司空怀,第一次遇项乾阳的时候,他就会知晓屠士之为何来此了。然而至今日所见,项乾阳不像是有策划过此事的样子,他如果真是包庇了某人或伪装许多,那只能说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更有可能的是,项乾阳以为的理由和屠士之的理由并不相同,且这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件关乎武林盟主的大事。不管怎样,屠士之还是要试探一下,就算与天门派整体无关,也要探出盟主大老远前来理由的线索。
“我无要事,只有恩怨!”屠士之丝毫不惧,要知道他现在可是一对五。项乾阳没有惊讶,他猜到大概如此。峨姥听屠士之语气咄咄逼人,眉头一皱,问项乾阳:“乾阳,你认得他?”他回答“有一面之缘。”
“有何恩怨?你应该是李家的侍卫,还是说没那么简单,亮明身份!”峨姥厉声道。红秋也还记得,当时护卫李家的队伍里是有这么一人,她牵住峨姥衣袖,止住她动作,意图缓和峨姥的情绪,不要先入为主,把气氛搞僵。
“要说身份,简单得很,一武者而已;要说恩怨,亦是明白,与一人而已。”屠士之大声回应。正巧此时,李襄异也将手中司空怀之剑递给项乾阳,他看着手中剑,若有所思。屠士之则指向那把剑,道:
“那一人,正是此剑的主人!”
要说屠士之记性好也对,更该说和屠士之斗杀经历相关的事物更能使他记忆深刻,这把剑造相并不特殊,但他还是记得很清楚。
听到屠士之言语,在场者除项乾阳面纱女子无动作,其余几人面面相觑后,皆唉声叹气,好像已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屠士之看在眼里,心说看来司空怀也让他的这些同门思深忧远,添多愁容。
“司空怀,是吗?”项乾阳没有抬头,屠士之答道:“就是他!”
“他为我天门派弟子,如有过错,自当偿还。”没有预想的刁难,项乾阳诚恳回应。偿还?如果是命,怕不会这么简单就保证下来吧,屠士之更加确信这群天门派人士还蒙在鼓里,而且,看他们的反应,司空怀似乎还处在一个“令人操心”,而非“该严厉处罚”的位置。那戴着面纱的女人,也安静的有些过头。
有什么未解明,引起了屠士之的兴趣。项乾阳眼看屠士之半天没有反应,突然想到“是应该道歉”,行礼行到一半,被屠士之打断,他说:
“在下前来,不是想讨要什么。我不解的是,不说声名显赫,天门派好歹也是一方基石所在,怎会出他这样一,一轻义薄情之人呢?”屠士之尽量说的委婉,且不暴露有何故事,静待天门派几人为他解惑。几人看向项乾阳,项乾阳也只是点了点头,于是峨姥开了个头:
“怀儿,确难称侠义之士,他心中所求,常人难以领会。几年前,他以为天门派有他追求之物,阴差阳错,便还是收留了他,可到头来,他残心依旧。”
峨姥话到一半,叹一声气便不再继续,红秋接下话茬:
“司空怀自上山来,虽然承下诸多义务,但他对其他弟子毫无关心,甚至是,到了见死不救、漠然无情的地步。且他总是行为无常,思虑自私,其人所得从不保留,多施舍他人,但有时为了某物,他可将门派规矩尽皆抛下。在山外行事时,司空怀也难与他人相处,因他性子常常结怨,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他常一人独处,行踪不定,与其说他是天门派的一员,不如说他只是暂且停驻在天阙山。近日门内也在考虑是时候将他逐出了。”
是该如此,屠士之暗道,可是最重要的,他们或厌恶,或哀叹,都不是因司空怀背叛和勾结戮轮,与什么阴谋更是无关。提到司空怀,李襄异神情最是不屑,然而,他的行动却出乎意料,见他抱拳行礼:
“我替司空怀,向屠兄道声歉。”
替司空怀道歉,并不是因李襄异和他关系好,相反,他二人之间要论恩怨,复杂更甚于屠士之,不仅是关系交恶,还有理念不合等诸多因素。他行礼过后,不再掩饰,开始将个中缘由娓娓道来:
“司空怀,从一开始就不该入我天门派!只叹未能早做决断。他嘴上尽是他那些顺天地而为的道理!却忘了身边人的安危,更不在乎行事作为有何后果。是避实就虚!无道义无理想的一具空壳!”
“襄异!”项乾阳大喝一声,也没能止住李襄异,他声色俱厉,继续道:
“他以为天门派的传承和他那‘借天地精要,才可寻得去路’的说法相合,却不见神女教导我等道理,是要顺应时势,把天生不可变化为可塑造的自我,坚守本心,以此落到实处。他却本末倒置,镌空妄实,逃避责任,妄言失心,见天地而不见人。依我看,他的出路,宛如海市蜃楼,永不可触及!”李襄异一开始就没完没了,他说这些话也是给在场所有人听的。这还没完,李襄异怒而说道:
“他之剑,是空悬之剑!神女之剑,天门之剑,应是——”
“应是视天地若无物,不绝人心之剑。”此言凌厉,语调不高却止住了李襄异继续下去,是面纱女子出言打断了他。经此一喝,李襄异也意识到自己过头,但他表情可没一点愧疚感觉,只是出于尊重的考虑,才止住言语。
多亏几人阐述,屠士之也是明白了个大概,而且,现在他能肯定,盟主之死,与天门派,至少与天门派整体,无关。他们显然是不知道有这件事。屠士之并不很在意,司空怀是否与他师门不合,但他还挺敬佩李襄异敢于直言的性子。屠士之还注意到,唯独项乾阳和面纱女子没有透露自己的看法,说起来,项乾阳是掌门,这位跟着他的面纱女子,究竟是何人?屠士之猜她有所隐瞒,便故意放声大笑,以轻蔑语气挑衅说道:
“原来如此,今日方知,天门派还有这一疏漏,竟连自家弟子干了什么好事都不知道!”
言罢细观面纱女子反应,不见她表情,然而她紧握剑柄的姿态还是让屠士之看出她在强装镇定。她很在乎天门派的其他人,不亚于峨姥,屠士之早在银仪得救之时就有所察觉。而现在,屠士之猜测,是因为他追究之事,危及司空怀过多,才让她失了先前的稳当。
“小友何意?若是各位上山为的,关乎此物归属之人事情,则不可轻易决定,应请她来再行定夺。”项乾阳心有不悦,并未表现在脸上。他所说的事不是司空怀,而是关于那把长命锁。项乾阳听屠士之先前言语,不像是故弄玄虚,心中已有不好预感,主动抛出此事,但这并不是屠士之所提及的“恩怨”。
不等屠士之回话,面纱女子却坐不住,她借坡下驴,说:
“相救善意,我天门派铭记在心,若存恩怨,偿还便是,其余事情,与外人无关。”此话一出,屠士之倒明确她也不知道盟主事情。
但她这一强硬举动,更令项乾阳疑心陡起,连峨姥也面露不解。她到底是何人,就连红秋李襄异都不清楚,只知她性格内敛,不与他人相交,且神出鬼没,常常跟在项乾阳身边,只和他亲近,且她自称年纪与掌门相仿,那自然而然,他们以为她是项掌门从山外带来的伴侣。可如今二人也疑惑地望向面纱女子。
“哈哈!与我无关,与你们天门派关系可大。”屠士之才不管谁阻止,他步步紧逼,不留余地,以强硬语气道:
“司空怀,他与戮轮勾结,早已背叛了天门派!”
短短一句话却是震耳欲聋,众人顿时脸色大变,峨姥一脸难以置信,红秋也是表情肃穆,李襄异更是双目圆睁,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处。项乾阳将信将疑,立刻反问:
“你有何证据?”
“我没有证据,但,你们应该也瞧出此次戮轮之事相当不寻常。”屠士之平静回答,再略加思索,来回踱步。他对戮轮的行为有所猜测,他继续解释:
“戮轮的那个人,罗刹,他如此精准地就能找到天门派墓穴,且是目标明确地直朝神女墓葬而去,这些信息外人如何得知,不可疑吗?而且,天门派就算久不出世,缺乏防备,可是明卫暗哨不在少,罗刹几乎是避开了所有看守,若不是银仪发现了他的踪迹,都将无人察觉。他来去自如,戮轮对天门派上下可谓知之甚多。”
这些事是银仪告知,屠士之推断出的。他这么一说,项乾阳也是神情愣楞,屠士之说的没错,他也觉察司空怀进出山上行踪古怪,只不过没往那个方向想。如今再联想到司空怀近来的不对劲,果是相当可疑。项乾阳苦涩地抿了抿唇,仰头闭眼,千思万绪在心中,他嘴上没说,实则已肯定司空怀背叛的说法了。项乾阳在心里自问:
“无情,难道也无智吗?司空怀,戮轮岂是可被利用的刀刃那样简单。”
屠士之后面的话,更是压倒了几人心中最后一点期望,他指向面纱女子,说:
“而且,在你们之中,有人比我更了解司空怀背叛这件事。”
面对屠士之的指认,项乾阳将视线移到面纱女子身上,他尽可能使自己的语气柔和,他轻声问,几乎只能由他们两个人听到:“你,知道?”女人沉默一瞬,无奈轻叹一声,点了点头。但她所知也不过尔尔,叛徒一说,与戮轮勾结,最后亡羊补牢的行为,都是由司空怀自己所说,其余更多,她并未追问。
之所以没告诉项乾阳,是因为她也在纠结如何告知,而后就来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并非是她有意隐瞒。
“应早告诉我。”项乾阳并未气愤,只是摇了摇头。“我……”面纱女子欲言又止。
屠士之则疑惑此人再怎么说,都是有包庇的念头,为天门派的同僚,可以这般考虑,他反倒有些佩服峨姥和面纱女子这些人了。
“这该死的——”李襄异早已是怒不可遏,他咬牙切齿地重复呢喃自语,双拳握紧似要扎出血来,俊朗眉目间尽是被怒火填满。
红秋冷静如常,来到项乾阳跟前,急迫地向他提议说:“应该尽早控制住司空怀,他如今不知身在何处。”哪知项乾阳先向身旁面纱女子确认道:“他人已不在天阙山了吗?”她回答:“不,我留住了他,他现在天阙山一隐秘处。”
此话一出,惊住了红秋,她冷眸皱眉,心想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掌门又为何准她如此行事。没等她细想,就听项乾阳将地点告知,令她前去将司空怀看管住,还提醒她不要独自前往。红秋领命,在思索中离开了大殿。
“是他!是他引来的戮轮!”李襄异突然怒道,他怒发冲冠,却还是强忍着不至于失态,先向屠士之行礼:“多谢告知。”在他心中,秉持坚守道义比单纯的袒护爱护更为重要,如今司空怀已经越过了他的底线。李襄异是怒火燃到了极点,反而表现的,既不牙呲欲裂,也无直言怒目。他单膝跪地,以平静语气说道:
“掌门,峨姥,司空怀犯下此等过错,可说是我纵容,未能好生遏制他的恶念。若要处置,请先罚李襄异之过失。”峨姥极为不解,说:
“异儿,这是何意?此事与你无干,不要胡说八道。”
却看李襄异抬头,瞋目扼腕,一字一句说:
“罚我不能袒护同门师兄弟。司空怀,应当以命来偿他的过错!”
面纱女子闻言,立刻朝项乾阳峨姥道:“司空怀有悔过之举。”李襄异没有理会她的话,他不是不清楚这位神秘女人可能有某种特殊地位,他也清楚她、峨姥,甚至是项乾阳都可能不满他的想法。但他还是要说,用命偿还,才可说司空怀是“亡羊补牢”,不负天门派的恩义。
“李襄异,你怒气上头,不能清醒考虑。你先下去——”项乾阳还没说完,就听李襄异言辞恳切,道:
“掌门!我很清醒,你也明白,司空怀他是早有预谋,他窥伺……”
“放肆!”项乾阳大声喝止,他并未生气,用眼睛余光指向一旁,提醒李襄异这里还有一外人。
“掌门,司空怀所作所为,实乃离经叛道,如不从严处置,何能保天门派多年努力存下之亮节?神女亦不会容许他的行为!包庇此人,又如何对得起其他门人?他已越过底线。一人事败,错就错在不能自省,众人之事败,错就错在不能自清自洁!”李襄异换了个说法,毫不退让,他最在乎,所以得知司空怀背叛后才最激进。
“说得好!项掌门,峨姥,我不会此时发难,也不想借此机会煽风点火。但司空怀在外纠缠过多,且无恩义在心间,不断此事,如此下去,正应三小姐所说,迟早有恶果结下。”话到此时,已无人记得屠士之最开始所说的恩怨是何,本来他就没打算实话实说,现在搬出盟主,只会使事情越发复杂,而且背离了三小姐的告诫。屠士之所说也是善意提醒,况且,对他和司空怀来说,“恶果”早已结下。
项乾阳侃然正色,不去看跪下的李襄异,也无视了屠士之,深思片刻,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威严道:“襄异,你先回去。”李襄异不甘心地站起身,他知道现在项掌门的命令不可违背。背过身去,想说什么又闭嘴,大踏步离开。
“小友,看来恩怨只得来日再明。替我转告蜃鬼、三小姐,这把长命锁还不能交还于你们。”项乾阳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慌。屠士之明事理,而且他已知道“戮轮”作为,记忆深处,隐隐所见,虽还有诸多未明,但不能急于一时。再者,他还有蜃鬼三小姐的恩义未还,等到尘埃落定,再由他自己将盟主之事讨要个明白。
屠士之抱拳而去,只留下一句:
“望你们记得,天门派,也不过人间一隅,天阙山外,还有无边纷乱,明哲保身之道,实不可取。”
出大殿外,见一人影。李襄异还没走,也许是在等屠士之,他靠在一旁,仰天自语:
“到了避无可避的时候,杀人也非不可饶恕。”
“正因不可饶恕,杀人,才是避无可避之法。”
李襄异闻言放声大笑,他似乎很认可屠士之的话,而且也很认可屠士之这个人,他走过来拍拍屠士之肩膀,道:
“若不断恩怨,不尽心血,就是留着一条命,也免不了后悔。屠兄,往后我定会受你不少指教,告辞!”言罢,走入浩渺雪白,果断决绝。
望向天空,月明星稀。屠士之手抚胸中物,
因缘,渊源,恩怨,皆存在那里,理所当然,弃命亦不可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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